人性是复杂的,于大章可不敢在这种时候试探人性。尤其是让一个母亲去给儿子下套,难度太大了,所以他只能先哄着。很快手机做好了技术性处理,于大章将手机还给郁冲母亲时,特意叮嘱道:“就简单聊聊家常,能聊多久就聊多久,如果他怀疑,你就实话跟他说村里来警察了。”说实话也是一种策略。哪怕是通风报信,也能拖延个十多秒。“为什么要这样?”郁冲母亲的警惕性还挺高。于大章解释道:“我们得判断他是否有问题啊,这也是排查的一种方法。”郁冲母亲没有再问,显然是相信了他的说法。电话拨出去后,于大章站在她旁边,集中精神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当机械性的女声响起时,于大章断定这个郁冲肯定有问题。“怎么关机了?”郁冲母亲拿着手机,一脸茫然:“小冲的电话一直是24小时开机的,从来都没有过关机的情况,是不是手机没电了?”不是手机没电,而是被我吓的……于大章估计对方关机,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给齐建东打的那个电话。显然对方已经猜到警方来到了这个村里。为了防止接电话时暴露位置,所以那个玩脑子的命令所有人的手机都必须关机。不,还不够。凭他谨慎的作风,他会将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自己那里统一保管。从郁冲家出来,于大章站在外面的路灯杆旁,望着村里的一排排大瓦房。“五个绑匪,算上死的那个,三个关机了。”他喃喃自语着:“那三个还都是这个村儿的。”念叨完,于大章忽然笑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立刻将吕忠鑫叫到了一边,快速说道:“师父,这个村子里的所有男性,只要是出门在外不在家的,挨个给他们打电话,然后将那些关机或者无法接通的统计出来。”抑郁了,做出极端的事也正常吕忠鑫只是迟疑了一下,就立刻明白了徒弟的意图。他立刻点头表示同意,并开始按照于大章说的去做。由于已经调查过一遍了,所以这次只用了二十分钟就有了结果。“村里出门在外的男性除去那三个人,还有六人。”一名警员对吕忠鑫汇报道:“其中有两人电话关机。”人数对上了……于大章心中一喜。大白天的,手机关机本就不正常,再加上都是这个村的人,两种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不,不是两种巧合。关机的人数正好是两个,巧合就成了三个。武瑞,男,28岁,金泽镇人,早年外出打工,最近半年回村后,一直赋闲在家,一个月前外出后未归。谭谋,男,29岁,金泽镇人,松海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在松海本地的一家外企工作,两年前回村,直到一个月前,他又再次出去务工。时间也对得上……于大章将手里的资料放下,在脑中将这几个人的信息进行梳理。这五个人,除了齐家哥俩两年前离家,其他三人都是一个月前外出。另外,这五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一个人是在家务农的。他们全都有过在外工作的经历。换句话说,这几个人是见过外面花花世界的。从外面回到村里,闲下来后,很容易产生一些不安分心理。接下来是进一步调查。师徒两个商量了一下,兵分两路,两人各带一名组员,吕忠鑫去武瑞家里了解情况,于大章则是去谭谋家里。来到谭家门口,组员敲门后,院里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谁啊?”“警察。”警员答道。院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年近三十的男子站在门内,看到于大章两人后,他皱了皱眉:“警官,刚才不是已经查过了么,我哥真的不在家,电话也告诉你们了,还有什么事?”见对方有些不耐烦,于大章连忙解释道:“没什么,我们来就是了解一下你哥的近况,你们村所有外出人员都要了解的,麻烦配合一下。”他很客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家属对警察有抵触心理是正常的。像齐家老人那样听到儿子死了还哈哈大笑的,才不正常。“请进吧。”男子让开路,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到屋内,于大章环视了一圈。不得不说,这是他在村里见过装修最好的房子了。没错,有装修。而且还是最近两年装修的,从房屋的结构上看,明显是后来翻盖的。“你这屋里透着一股喜气啊。”于大章评价道。男子顺着他的话解释道:“我哥两年前是打算回来结婚的,后来出了点事儿,婚就没结成。”有八卦……于大章最爱听的就是类似的故事。临结婚前出变故,不是劈腿就是彩礼要高了。“能说说吗?”于大章问道:“具体是因为什么才没结成婚?”男子点点头,回答道:“女方家房子拆迁了,得了一大笔赔偿款,那之后她就故意躲着我哥,没多久人就找不到了。”“后来我哥多方打听,才得知她全家都移民了。”够果断的……这个原因是于大章没想到的。按理说,女的是恋爱脑的几率比较高,所以女方能狠心到如此地步,这就让于大章有点吃惊了。看来那笔赔偿款是一笔相当大的数字,不然女方不会如此决绝。一想到这是在松海,一切仿佛又都合理了。“你哥就是因为这个,在家待了两年?”于大章又问道。他觉得两年的时间有点长。哪怕再刻骨铭心的感情,有个一年时间也应该走出来了。“是的。”男子看起来有点气愤:“相恋六年啊,整整六年,在结婚前夕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我哥没疯就已经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情绪,然后接着说道:“那之后我哥生了一场大病,在家养了三个月。”“身体好了之后,又回到公司上班,可没多久又患上了抑郁症,只能辞职回家休养。”还是疯了……于大章对于这样的事情也很无奈。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人家女方突然之间生活质量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自然会对现在的男友产生嫌弃的心理。当断则断。估计当时女方就是这么想的,再加上家人计划移民,正好就来个再也不见。这种事换谁身上也受不了,毕竟相恋六年,感情早已经变成了习惯。“后来他的抑郁症好了?”于大章追问道。“半年前就停药了。”男子答道:“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确实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一个月前,我哥说要出去找工作,这一走直到现在也没回来,不过我们偶尔也会打个电话。”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于大章知道抑郁症是可以治愈的,只是有一定的复发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