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城中央核心区域,五彩宝塔周遭霞光盘旋流转、熠熠生辉,压得满城纵横错落的亭台楼阁黯淡几分。
顶层楼阁之中,宫九端坐主位,下位仅有一位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到来的圆脸中年。
他身着墨色云纹锦袍,扮相纤尘不染,胸口娟秀墨阳离火纹章,远远望去,倒是衬出几分贵气。
旁人若是见到此人,定然会认定他乃是豪绅贵胄。
可唯有宫九清楚,这位乃是万路州辖区镇北军名副其实的统帅,正五品镇煞将军瑞丰年。
此人更是镇北军最高统帅古云丰麾下的得力悍将,平日里隐于市井,极少现身州主宫。
楼阁之内静悄悄的,窗棂隔绝了长街滚滚喧嚣,只余下宝塔自身流转的淡淡霞光,洒落一室温润柔辉。
案几之上,两盏蒸腾着袅袅白雾的青瓷盏静静摆放,灵茶清香缓缓弥散开来。
宫九指尖搭在檀木把手,神色微凛,眸光盯着瑞丰年久久未曾移开。
他暗自长叹一口气,抬手端起青瓷盏浅尝一口灵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丰年兄,此番天池镇妖魔祸乱,多亏了墨鸣贤侄与镇北军。
若是任由这般祸事展下去,恐怕整个城镇都得被魔宗步步蚕食,最终沦为一片魔土。”
瑞丰年微微坐直身躯,锦袍下摆顺着座椅铺散开来,圆脸之上不见半分武将的悍厉,反倒透着几分温润持重。
他双手虚扶,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开口
“九先生过誉了,瑞某可不敢贪功。
我镇北军不过是给墨鸣贤侄镇场善后罢了。
真正冲入险地捣毁血婴门堂口、救下一众稚童的,全是那群小家伙的功劳。
若无他们当机立断出手,就算我大军层层围困,也难尽数救下一众被祭炼为炉鼎的孩童。
就连府衙杨太郎一众贪官污吏,都是被他们牵制住,这才给了我镇北军清肃官场的机会。”
话音微顿,瑞丰年指尖摩挲着青瓷盏温热的杯壁,眉宇间浮起一丝惆怅。
“清肃天池镇、剿灭血婴门堂口事小,深挖出这群杂碎背后的黑手方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我手上握有三方,天权宗赵慕金、赵慕玉、赵慕楠,天池镇罪杨太郎,血婴门堂主白无良。
只是要从他们口中撬出关键线索,凭你我的修为,恐怕还不足以破除他们体内暗藏的神魂禁制。
稍有不慎便会触动禁制,令众人魂飞魄散。
唯有将这几人押送墨雪城,请荡魔司统帅流火尊者亲自出手,方才有几分把握。
此事暂且不谈……”
他端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周身深蓝重水灵息微微一荡,整片厅堂内的空气都随之微微凝滞,呼吸都有些不畅。
宫九指尖在檀木扶手上缓缓叩击几下,清脆的轻响在静谧楼阁之中断续回荡。
宝塔垂落的流转霞光铺洒在案台,映得青瓷盏上浮起一层朦胧光晕。
“瑞兄,数年光景你我皆等得起,何必在于一时。
神魂禁制,最为阴毒,着实不可妄动。
北斗七宗、五大世家、逆命会以及各地府衙,魔宗渗透其中也不是一日两日,早已盘根错节。
魔灵异族亡我人族之心不死,有些妖兽族群恐怕早已沦陷。
如今看似一片祥和盛世,实则内里早已朽坏千疮。”
宫九声音压得低沉,目光望向窗棂之外,越过重重楼宇,望向万路州辽阔苍茫的远方。
宝塔流转的霞光照在他面容上,半明半暗,将心底沉甸甸的忧虑尽数显露。
“明面上,世家宗门冠冕堂皇,执掌一方修行资源;
暗地里,魔宗四处布下暗桩,神魂禁制、利益交易层层勾连。
不少人表面为人族修士,私下早已经和魔灵异族暗通款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