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楼阁层层人影敛声埋头,手中狼毫急挥舞,绕廊轻纱随风漫卷,铺展全城的流言声势骤然消散大半。
花弄影掌心紧紧攥着秘纹灵符,一道道来自甄蝶影传来的呵斥,顺着灵纹震荡,直刺入她的识海。
灵符表面流转暗红微光,字句之中满是怒意。
“花堂主!我逆命会可是为你采风堂不惜砸下十万元晶重金,你们便是这般行事的?
短短不过半日光景,刚掀起的几分流言声浪,便被风闻馆轻易压下。
此事若是搞砸了,我家贾少绝不会结算余下二十万元晶尾款,你自己看着办!”
灵纹震颤不止,那道来自灵符的神念余音带着刺骨寒气,仿佛甄蝶影本人就立在廊前厉声诘问。
廊台之上轻纱翻涌,簌簌作响。
周遭数名采风堂执事尽数垂屏息,无人敢抬眼,神念溢出的威压弥散开来,压得周遭空气都似凝滞几分。
花弄影指节缓缓收紧,莹白指尖掐得灵符外壳泛起细碎光丝,心底亦掠过一抹愠色,却未曾流露半分在面上。
“甄蝶影这狐狸精,消息倒是灵通。
风闻馆刚所有动作,她便瞬息察觉。
若非为了与贾世祖促成这笔买卖,姑奶奶岂会屈尊听你这般颐指气使。”
一念至此,她缓缓压下心底躁动的心绪,凤眸微眯,冷艳的容颜覆上一层淡漠。
在玄机城摸爬滚打数十年,她自然清楚,此刻一旦与甄蝶影撕破脸,三十万的元晶生意便会直接化为泡影。
这般巨款,恰好为采风堂日后扩充外域堂口,布设各州的情报网络,填补多处经费亏空。
这笔买卖,无论如何都不能就此作罢。
正统传闻生意本就利润微薄,数十年下来也就堪堪养活手下这群兄弟。
这还是她凭借美色周旋游走于各大权贵之间,揽下不少利润丰厚的差事,才勉强维持堂口运转。
至于刀尖上行走的地下情报生意,虽说利润丰厚,可也并非那般好做。
一步踏错,便是引火烧身,稍有不慎便会招惹世家、官府的联手清算。
若是错失贾世祖这笔大买卖,外域扩张的谋划,不知又要往后拖延多少年。
无数利害得失在心底飞快轮转权衡,花弄影收敛心头所有愤懑,一缕平稳沉静的神念缓缓渡入秘纹灵符之内。
“蝶影妹妹不必动怒。
明面上的流言蜚语暂被压下,不代表我们全盘落败。
撒入市井人心之中的猜忌种子,绝非几幅纪事影像便能彻底拔除。”
“本座与楚绯辞争斗十余载,早就料到她会暗藏后手。
只是不单她这张底牌藏得足够深,更令我万万没料到的是,墨鸣一行人竟还有这般惩恶扬善、救援孩童的过往。
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神念顺着灵纹流转而出,语气听得出几分真切的憾然。
方才风闻馆当众放出的完整纪事影像,连她这位对手都事先毫不知情。
驻守封锁天池镇的镇北军今日刚刚撤离,便是采风堂情报网络遍布整个万路州,也无法探查出近三日天池镇内生的全部始末。
重兵封禁之下,内外消息彻底隔绝,所有亲历者、现场影像,尽数把控在官府手中。
他们采风堂驻扎在天池镇的堂口,至今还未曾传回半分情报。
或许是官府下令封锁了消息。
又或许是安插在当地的堂口纵然差人赶往玄机城送信,也需要半日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