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为尽失,留在这儿也是累赘,没准自己离开,司渊一个人反倒有办法逃离。
抱着这样的念头,邬暮雪一路冲向前方,直面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深渊时亦没有半点恐惧,径直纵身一跃而下。
*
遍布深渊的雾气冰冷粘稠,刺得皮肤一阵生疼。
邬暮雪身体撞开雾气不断下坠,哪怕睁着眼也什么都看不清,周围除了白雾还是白雾,充斥着诡异的气息。
他手中灵器察觉到危险自动打开,形成一柄纸伞撑在头顶,伞面图案精致好看。
这是一个防御灵器,减缓邬暮雪下坠速度的同时,亦隔绝了不少白雾的侵蚀。
只是千潭渊诡谲危险,纸伞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邬暮雪还没回过神来,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被一股强得可怕的吸力强行拉走。
他大脑眩晕得厉害,站都站不稳,胃里更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想吐。
他躬着腰,还没吐出来,眼角敏锐察觉到一抹寒光,连忙就地一滚避开袭击。
来人见一击未成,没有片刻停歇,第二剑转瞬逼近。
他剑招又快又稳,给人很熟悉的感觉。
邬暮雪堪堪用纸伞挡住剑刃,被撞飞出去的同时,亦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他一身红衣,披着厚厚的狐裘,银白长发用簪子束起,面容绮丽,见之难忘,分明正是“自己”。
邬暮雪目露讶异,瞳孔微微放大,但很快反应过来,做好应敌的准备。
毕竟眼前的敌人若真是自己,事情就棘手了。
他可不是从前的自己的对手。
偏偏这个“自己”出手狠辣,一心致自己于死地,若非手上有纸伞这个防御灵器,邬暮雪早被对方大卸八块了。
饶是如此,数招过后,他也身受重伤,身上狐裘再度被鲜血染红,胸口、肩膀更多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乱石之中,邬暮雪驻着纸伞重重喘气,流血过多使他晕得更加厉害,已无力再运用身法躲避攻击。
眼见前方剑气再度袭来,邬暮雪不禁苦笑,暗道今日难道注定要死在这吗?
他自是无惧生死,只是死在这,没办法替爹娘报仇,终是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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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潭渊南侧
巍峨耸立的高山之巅,一头体型巨大浑身覆盖黑色鳞片的龙慵懒趴着,金色眼眸兴致缺缺盯着下方破阵失败、奄奄一息的人类。
千潭渊底遍布危险可怕的阵法,数年来,像这样觊觎宝物闯进来的人类不计其数,可惜无一例外都死在了阵法中。
龙是条孤儿龙,打小没见过爹娘。
但娘通过灵石给他留下很多讯息,其中反复叮嘱的一条,便是人类都不是好人,他们虚伪且爱说谎,让他万不能心软出手相救,更不要与之接触,免得中了人类奸计。
龙谨记娘的叮嘱,多年来只远远旁观一个个人类被阵法杀死,从未出手干涉。
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乏味生活中的一项乐趣了。
目睹阵法中的人类咽下最后一口气,龙伸展翅膀拍了拍,站起身准备下去清理尸体。
尸骨这么摆着会很臭,更影响阵法的运转,龙一般都将他们挖个坑埋起来。
他拍动翅膀向下飞去,羽翼展开约有几十米,遮天蔽日,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
可在将要抵达阵法时,龙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嗡鸣声。
多年来,他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知道那是阵法运转发出的声音。
又有人类闯入千潭渊了!
龙金色瞳眸立时被愤怒和冷意覆盖,当即调转方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他速度极快,眨眼庞大身形已出现在远方。
嗡鸣声来自东面,龙一路疾驰,越过数座高山,终于看见被困阵法中的那道渺小如蚂蚁般的身影。
至此他放轻动静,如往常那样将自己隐匿于茂密丛林中,只露出硕大的头颅冷眼旁观看戏,等着对方力竭后被阵法杀死。
龙本是这么想的,之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直到他看清阵法中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瘦削的青年,着一袭红衣,身上狐裘被剑气割裂,银白长发凌乱披散在身侧。
他背脊挺拔,皮肤白得胜雪,尤其那双眼睛,坚韧漂亮,哪怕身处绝境,亦散发着灼目的不甘的光芒,让人情不自禁被吸引、蛊惑。
龙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类,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心砰砰乱跳,眼中愤怒和冷意更不知何时消融,化为能将人溺死的柔情蜜意。
他意乱情迷之际,恍惚想:娘在灵石中提醒过自己什么来着?
人类都不是好人?
他深深注视着不远处的青年,片刻的理智转瞬被喜爱冲毁,无比笃定地想,不,不对,他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个好人!《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