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雷听着末度那愤恨的的话却朗声大笑,“哈哈哈哈!而她用自己血脉中的馈赠摧毁了步离人。”]
[“「月狂」,狼之赐福,狐之诅咒。”]
[“对于步离人来说,在战斗中被月狂撕裂身体,兽化变形…是为无上喜乐。”]
[呼雷缓缓讲述着,眸光落在椒丘身上,“但对你们这些自愈力有限的狐人来说,它是死路一条。”]
[“伴随涌上心头的燃烧怒血,这位狐人将军敌我不分,鏖战不休,身躯上绽开的伤痕不是来自敌人的武器,而是她不能承受的巨大力量。”]
[“终有一日,她将作为怪物,四分五裂地死去。”]
[“而为了回报她的救命之恩,你打算倾尽所能,去挑战这个无法解开的谜题。”]
[椒丘静静听着呼雷所述,脑海中再次陷入那段回忆,同时低声开口“呼雷…你知道身为医士,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
[“一直以来,我费尽毕生所学,想从你这样的怪物手中夺回那些赴死的生命。我精疲力尽地瘫坐下来、双手颤抖,我在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椒丘双眸轻闭,语声微颤,“可他们又再一次奔向战场。于是,我听到了他们的死讯。他们死在你们的爪牙之下,在星槎坠毁的火焰里,在帝弓的光矢中……”]
[“我像是个徒劳的白痴,”椒丘自嘲一笑,“从名为死亡的鼎镬中,捞起一尾名叫生命的鱼——看着它一个挣扎,又再次跳进了滚沸的汤汁里。”]
[“我问自己,是什么让他们在伤愈后,又不顾一切地奔赴死地?为什么不珍惜得来不易的生命?这让我感到迷茫、空虚……”]
[呼雷听着椒丘袒露的心中所想,沉醉般深吸一口气,旋即冷笑几声“呵呵…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最后,我明白了,离去亦有「价值」。”椒丘喃喃细语,“他们将离去的重量,压在了我们这些活人的心上,给了我们更多的力量。他们用死亡这枚硬币,换回了更多……”]
[说着,椒丘睁开双眸,看着眼前高大的呼雷,喉间出几声轻笑,“这就是如今我所做的一切,紧紧跟在你的身边,只为用我的双眼见证一个结果你的死亡……”]
[“你的死亡,亦有价值。它将换来演武仪典的平安;还有被我治愈的飞霄。”]
[“哼,你可悲的脑袋里转动的念头,真是不出所料。”]
[“你早就知道?”]
[呼雷双臂环抱,“不错,因为没有谁比步离人更清楚「死亡」所能带来的价值。而像你这样见惯死亡的医士,简单的恐惧也吓阻不了你。”]
[“真遗憾。在听完这个故事的刹那,我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对你的敬意。”]
[椒丘冷哼一声,“你那颗流淌着毒血的心脏里…也会升起「尊重」这种情感吗?”]
[“当然,因为我恍惚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呼雷说着,转而遗憾摇头,“可惜,你终究只是一条软弱无力的狐狸。”]
[“如同「狼之古训」所说赐狼以穷途,令其寻得前路。”]
[“饲狼以死数,令其食能果腹。苟且偷安,无处得生;抵死鏖杀,万世长存。”]
[“这也是我暂时留着你的原因,我会向你展示步离人对仇敌的最大敬意”]
[“吞噬你们的血肉,滋养我们的筋骨,粉碎你们的愿景,开辟我们的猎途;要让你们的死魂灵好好见证,未来属于我!”]
“……”
“赐狼以穷途,令其寻得前路……”
“苟且偷安,无处得生;抵死鏖杀,万世长存……这才是我辈该信奉的箴言。”
冒顿低声喃喃复述一遍古训字句,眼底燃起狂热的光。
这才是草原生灵存活于世的真理。
苟安退让,只会任人宰割,落得流离覆灭的下场。
唯有挥刀死战,掠夺沃土、吞噬敌手,部族方能世代延续,永不衰败。
步离人与匈奴本性相通,都懂弱肉强食的生存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