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族领捂住胸口,脸涨成紫红色。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我祖上传下的护身符!”
“护身符?”千代冷笑,“甲贺验墨术传了八百年。新墨遇银微湿,旧墨如尘。你这墨连半干都没有,写完不到两个时辰。先主死的时候,你在给南部家送密报吧?”
她把银针举起来,针尖反光。
有人看清了那点湿痕。
厅里开始骚动。
豪族领咬牙,突然大喊“拿下他们!”
门外轰然作响。
三百私兵齐步踏进回廊,长枪平举,枪尖对准厅内。脚步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雪斋没动。
千代已移到他侧后,六把手里剑全扣在掌心,目光盯住门外最前面一排枪头。
“你以为带三百人就能逼宫?”雪斋看着豪族领,“你以为刺个纹身别人就看不出来?你以为伪造一封血书就能推翻十三条商律?”
“闭嘴!”那人吼,“今天你不答应分摊劳役,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我可以死。”雪斋说,“但我不会退。”
他缓缓抬手,不是拔刀,而是指向地上那卷诏书。
“那东西,连纸都是新的。京都贩纸行的标记在右下角,今年才开始用这种竹浆纸。先主死的时候,这种纸还没出市。”
有人低头去看。
果然,纸角有个极小的“京·竹”二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因为我十五岁就在京都卖过纸。”雪斋说,“我在药店扫地时,每天都要记进货单。我知道每一家供货商用什么纸,什么墨,什么时候换批次。”
他顿了顿。
“我还知道,南部家最近三个月,在北岭买了两千张这种纸。全是通过一个叫‘林屋’的商号转手。而这个商号的印章,是你堂弟掌管的。”
那人身体一抖。
“你早就通敌。”雪斋说,“你不是反对新政,你是怕新政查到你的账上。你怕百姓有了官秤,就再也不能靠短斤缺两压榨他们。你怕商评会查到你走私铁器,卖给南部家。”
“够了!”豪族领怒吼,“给我杀!”
门外私兵向前一步,枪阵逼近门槛。
千代手中一把手里剑已飞出,钉在门前柱子上,离最前一人咽喉只有两寸。
“谁再进一步,下一枚就穿喉。”她说。
没人再动。
雪斋仍站在原地。
“你不是第一个想用暴力压我的人。”他说,“十年前,南部晴政把我吊在城门外三天,说我勾结伊达家。我没认。两年前,有人在我饭里下毒,说我该让位给老派家臣。我没让。现在你拿着一张假诏书,带三百个拿枪的农夫,就想让我低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枪尖晃了一下,没人敢刺。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雪斋说,“你今天做的事,不是为了豪族,也不是为了百姓。你是为了自己。你贪了十年,现在怕被查出来,就想用伪诏压我,让我把权力交出去。”
“放屁!”那人吼。
“那就来啊。”雪斋张开双臂,“杀了我。看看明天有没有人给你运粮,有没有人给你修渠,有没有人让你家的米还能卖出去。”
他指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