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北柴场起了薄烟。
不是大烟。
是一缕很细的灰白,夹在晨雾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张小乙第一个现。
“那不是村烟。”
岳飞问“怎么分?”
张小乙指着烟。
“村里烧柴,烟直一些。”
“这个呛,像湿草和马粪。”
韩世忠看他一眼。
“你在金营没白挨。”
这句话粗。
张小乙却没有害怕,反而点了点头。
“嗯。”
阿石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们没有直接往柴场走。
北柴场曾经给金营供柴,梁乙、缺指汉儿都和这条线有关。
现在缺指汉儿死了,梁乙也伏法,可金营里用宋人管柴的旧网未必断。
岳飞让人先绕东坡。
王二木看车印,现有两道新痕。
一重一轻。
重的向北。
轻的向南。
韩世忠摸着下巴“送东西去北边,空车回来。”
“柴?”
王二木摇头。
“柴车没这么重。”
岳飞蹲下看了很久。
车辙旁有一滴黑色东西。
像药渣。
又像血和灰混在一起。
他让书吏封起。
继续往前,柴场外有几堆旧柴。
柴堆摆得很乱。
阿石刚要去翻,被岳飞按住。
“先看底。”
阿石蹲下,脸色立刻变了。
柴堆底下有脚印。
很多。
不是堆柴人来回踩出的脚印,而是有人被带到这里等过。
其中有一个脚印偏重,右脚拖了一点。
岳飞想起孙满仓媳妇说过的话。
孙满仓年轻时被牛踩过脚,下雨天右脚会拖。
他抬头。
“孙满仓来过。”
阿石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