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又起了争议。
这一次,争的是“岳飞未追”到底该不该记功。
有人说该记。
不贪功,不中伏,保住旧堤路,这是功。
也有人说不能记。
不追敌也记功,军中会不会人人畏战?
一名官员说得尤其圆滑。
“岳飞谨慎,自是可嘉。”
“但若将‘不追’写作功,恐日后军中遇敌皆以不追为稳,损锐气。”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点头。
听起来有道理。
军队若只会守,不敢战,那也会坏事。
赵桓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向李纲。
李纲道“要看令。”
“当日巡哨之令,是护路、查伏、保旧堤,不是追斩。”
种师道接了一句“不追,是守令。”
那官员又道“可若敌真弱,是否错失战机?”
种师道看他一眼“沟中伏骑六至八。”
官员一顿。
“臣只是担心日后……”
赵桓忽然问“你担心日后军中畏战?”
“是。”
“那你有没有担心日后军中贪功?”
官员沉默。
赵桓道“该追不追,是怯。”
“该停不停,是莽。”
“岳飞这一功,不记‘不追’。”
“记‘守令识伏’。”
这四个字落下,殿里静了静。
守令识伏。
不是单纯不追。
是按当时军令,看出伏击,烟等援,保住旧堤。
这样一写,就堵住了“畏战也记功”的口子。
李纲点头“臣赞同。”
种师道也道“这四字准。”
那名官员低头,不再多言。
可赵桓看着他,心里却没有轻松。
因为他从这人的话里,又闻到熟悉的味道。
不是秦桧本人。
可那条路已经半开。
将来若岳飞北伐,有人就会说
追得太急,恐生边衅。
进得太深,恐损国力。
军功太盛,恐尾大不掉。
民心太归,恐朝廷失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