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擒的两个金兵一开始什么都不说。
一个断了胳膊,脸上全是泥。
另一个年纪不大,眼睛很凶,嘴唇咬得白。
开封府和军中书吏一起审。
韩世忠坐在门口,刀横在膝上,不说话,只拿眼看。
金兵被他看得毛,却仍旧不开口。
岳飞站在一旁,看着桌上的两张村路粗图。
图画得不细。
却够用。
几条村路,几个仓口,哪里有锣,哪里有烟,哪里有水口,哪里能绕后,全有标记。
李家村的老槐树旁被点了一点墨。
王家庄后仓画了个小圈。
旧堤东口的粮道旁写着一个金文字,许监营辨了半天,说大意是“薄”。
薄。
防薄。
岳飞看得心里冷。
他们在练锣哨,金人也在看。
他们在补村仓,金人也在记。
没有哪一边睡着。
审了一个时辰,仍问不出太多。
韩世忠站起身,忽然把那张图拿到两个金兵面前。
“这图谁画的?”
无人答。
韩世忠笑了笑,指着王家庄后仓那个圈。
“画得挺准。”
“可惜昨晚没烧成。”
那个年轻金兵眼皮动了一下。
岳飞看见了。
韩世忠也看见了。
他弯下腰,盯着那人。
“昨晚你在?”
年轻金兵咬牙。
韩世忠没打他,只把焦黑火把拿出来,丢在桌上。
“这玩意认识吧?”
那人脸色变了。
韩世忠低声道“你们白天谈,晚上烧。现在被抓,还以为自己不说就没事?”
年轻金兵仍旧不答。
韩世忠忽然转头对岳飞道“小岳,把王家庄后仓老妇叫来。”
岳飞一怔。
“韩大哥?”
韩世忠道“让他看看,他昨晚想烧的是谁的粮。”
不久后,后仓老妇真被请来了。
她还拿着那根木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