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庄夜袭的消息传回汴京,朝堂上果然又有人说话。
“陛下,游骑夜袭固然可恨,但此时和议将成,不宜因小队私行坏大局。”
“小队私行”四个字刚出来,张顺就差点在殿外骂人。
他不是朝臣,今日只是随守御军务来报西北门修补,站在外头听见,脸都黑了。
殿内,赵桓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说话的官员。
那官员继续道“若大金主帅愿查,宋廷不妨稍退一步,勿将此事张榜过甚,以免百姓再起怒意,坏和气。”
赵桓轻声问“火把扔到粮仓了,还怕百姓怒?”
那官员一僵。
赵桓拿起昨夜送来的焦黑火把。
火把已经灭了。
可焦味还在。
他把火把放到御案上。
“你过来闻。”
那官员脸白了。
“陛下?”
赵桓道“闻。”
殿中死寂。
那官员只好上前,低头闻了一下。
焦油味呛得他皱眉。
赵桓问“这味道,像和气吗?”
官员跪下。
“臣不是为金人开脱,只是……”
赵桓打断他。
“你每次都是只是。”
“只是怕坏大局。”
“只是怕扰民心。”
“只是怕军纪过苛。”
“只是怕年轻人气盛。”
“只是怕百姓久处战心。”
“只是怕榜文太细。”
“只是怕功劳外贴。”
他说一句,殿中便更冷一分。
那官员头压得更低。
赵桓看着他。
“朕也怕。”
“朕怕百姓刚信锣哨,夜里粮仓就烧了。”
“朕怕第一营刚立旗,金人火把就扔进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