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放人了。
消息传到汴京时,许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喜,而是愣。
金人会放人?
放的不是官员,也不是士卒。
是前些日子在城外被游骑掳走的百姓。
七个人。
两个老人,一个妇人,三个青壮,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他们被放在旧堤北面,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冻伤和鞭痕。
第一营巡堤时现他们,阿石差点没认出来其中一个。
“这不是王家庄那个赶骡子的?”
那青壮听见宋人声音,脚下一软,直接跪在泥里。
“别打了……别打了……”
岳飞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
“是宋军。”
那人愣了半天,才像终于听懂,哇的一声哭出来。
其他几人也哭。
哭得不像回来的人,倒像魂刚从刀口上捡回来。
韩世忠跟在后面,脸色很难看。
“金人突然放人,不对劲。”
刘承节也皱眉。
“先带回内圈。”
赵构收到消息后,很快赶到。
他没有让这些人立刻进城,也没有当场审。
先让医棚看伤。
给热粥。
给衣裳。
等那孩子终于不抖了,才有人轻声问
“金人为何放你们?”
那个赶骡子的青壮嘴唇白,低着头,像怕说错话又挨打。
半晌才道
“他们让我们带话。”
屋里一下安静。
赵构看了他一眼,声音放得更缓。
“什么话?”
青壮咽了口唾沫。
“金军说……若宋廷撤勤王兵,停锣哨,不再纵乡勇扰边,金军可再退三十里。”
旁边阿石猛地抬头。
韩世忠冷笑了一声。
青壮吓得一颤,立刻磕头。
“不是我说的!是他们逼我说的!”
赵构上前扶住他。
“知道。”
那青壮眼泪一下掉下来。
“他们还说,宋人百姓若想安生,就该求官家散兵停锣。”
“说锣一响,宋军一来,金兵就会报复村子。”
“说我们若不把话带到,下次抓到就不放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