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营愿暂缓三日之后,汴京没有立刻安静。
城外刀还在。
城内血未干。
可朝堂上,许多人已经开始松气了。
有人说“金人既肯暂缓,便说明汴京已守出声势。”
也有人说“此时多给些金帛,换其退兵,未尝不可。”
还有人压低声音,说得更滑。
“只要金兵退了,李纲是否仍总守御,日后可再议。”
赵桓坐在御座上,听着这些话,一句都没有打断。
他现,人心很奇怪。
金兵压城时,有人想跪。
金兵稍退时,也有人想跪。
前者是怕死。
后者是怕再打。
看起来不同,骨头却一样软。
李纲站在殿侧,脸色仍有病色。
种师道被人扶着坐在一旁,闭目听着。
赵构也在。
他刚从粮仓回来,衣袖上还沾着灰。
赵桓看向众臣。
“朕问一句。”
“金兵为何肯暂缓?”
殿中一静。
有人道“陛下天威……”
赵桓抬眼看去。
那人立刻闭嘴。
赵桓道“不是天威。”
“是汴京守住了。”
“是城门没开。”
“是李纲没罢。”
“是亲王没送。”
“是北城、西北、东城用人命顶出来的。”
他声音不重,却让殿中众人一点点低下头。
“所以,退金可以谈。”
“但若谈着谈着,把守出来的东西又送出去,那前面死的人算什么?”
种师道睁开眼。
“陛下说得对。”
这位老将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里的浮气。
赵桓继续道“拟退金议条。”
“第一,金帛可给,但列账,出守城库,不扰百姓。”
“第二,牛酒可给,但不得开城门犒军。”
“第三,收尸停攻可谈,双方各收各尸,不得借收尸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