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师道病倒了半日。
他是在北城下来后倒下的。
甲还没卸完,人便咳得弯下腰,血丝染在帕上。
亲兵吓得眼睛都红了。
李纲也急忙请医。
种师道却摆摆手。
“别哭丧。”
“老夫还没死。”
医官替他诊脉时,脸色很难看。
“老将军不可再登城受寒。”
种师道闭着眼。
“金人若听你的,我也听你的。”
医官哑口无言。
赵桓得到消息,亲自来探。
种师道挣扎着要起身。
赵桓按住他。
“老将军躺着。”
种师道喘了几口气,低声道“陛下,北城守住,不等于汴京稳了。”
赵桓坐在榻边。
“朕知道。”
种师道睁眼。
“陛下未必真知道。”
赵桓一怔。
老将说话很直。
“金人昨日重攻北城,是因李纲在北城,陛下心也在北城。”
“下一次,他们未必还打北城。”
“会试薄门。”
“会扰西北小门。”
“会烧外仓。”
“会逼城内自己把兵都堆到北边。”
赵桓心里一沉。
这正是他担心的。
汴京太大。
北城只是最显眼的伤口。
若所有人只盯着北城,别处便会空。
种师道咳了几声,继续道“陛下要调防。”
“不可只靠李纲一人站在北城。”
“城是四面的。”
“人心也是四面的。”
赵桓认真听着。
“老将军请说。”
种师道让亲兵拿来城图。
他手指很瘦,指节却稳。
“北城,李纲仍镇。”
“西北小门,张顺熟接粮,可调为小门守备。”
“韩世忠带夜扰小队,游走薄门,随时补火。”
“岳飞不可总往最险处扑,让他带义勇探城外动静,传报游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