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营的使者第三次来到城下时,带来的话比前两次更狠。
他骑在马上,披着皮裘,仰头看着汴京城墙,像看一块已经放在案上的肉。
城上弓手张弓。
张顺站在垛口后,眼睛红得吓人。
昨夜夜扰死了两个兄弟。
尸身还未完全收敛,金人又来了。
使者却不怕,扯开嗓子喊
“宋主听着!”
“昨夜宋人偷袭大金营寨,焚毁攻具,坏和议诚意!”
“若宋主尚有求和之心,便交出李纲、韩世忠、岳飞、张顺诸人!”
“金军可暂缓攻城!”
城墙上先是一静。
随后骂声炸开。
“放屁!”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交出来?”
“烧你几架破车就哭了?”
张顺听见自己的名字,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笑得很冷。
“老子也值钱了?”
旁边老兵骂道“值个屁!他们是想拆城墙的骨头。”
岳飞也在城上。
他刚换过药,手臂伤口还疼。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金人喊出来时,他脸色微微一白。
不是怕死。
是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卒,竟也会被金人点名。
韩世忠靠在城楼柱边,嘴里叼着一截干草。
他听完后,啐了一口。
“这金人小气。”
“烧他几辆车,就记仇。”
李纲站在城楼上,没有说话。
风吹起他的衣袖。
袖口还有昨夜的烟灰。
城下使者继续喊
“若不交人,明日大攻!”
“城中死伤,皆因李纲等人误国!”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刀。
不是索人。
是把未来的死伤,都先栽到守城的人身上。
张顺听得额角青筋暴起。
岳飞攥紧枪杆。
韩世忠冷笑。
李纲却只道“把话记下,送入宫。”
宫中,赵桓听完城下喊话时,御案旁的烛火晃了晃。
内殿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
交出李纲。
交出韩世忠。
交出岳飞。
交出张顺。
这些名字,不只是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