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榜贴出后,汴京城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没人说话。
是许多人走到榜前,看见那九个名字,声音便低下去了。
张贵。
刘成。
马三郎。
陈保。
周黑子。
……
名字写得不漂亮。
开封府小吏匆忙抄上去,有的字还被风吹得墨迹散。
可越是这样,越像真活过的人。
一个老妇站在榜下,看见第三个名字时,手里的篮子落在地上。
炊饼滚了一地。
她没有去捡,只伸手摸那三个字。
“马三郎……”
旁边人立刻明白了。
有人扶她。
她却没哭出声,只盯着榜,像不认识那名字似的,反复念。
“三郎。”
“三郎。”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也在人群里。
她手上还有洗不净的血。
昨夜她抬过一个肩上中箭的伤兵,后来才知道,另一个抬下来的,没撑住。
他就叫陈保。
她并不认识陈保。
可看见名字时,仍觉得心口堵。
孩子扯了扯她袖子。
“娘,他们死了吗?”
妇人抱紧孩子。
“嗯。”
“那还守吗?”
妇人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
这句话,不止孩子在问。
许多人都在心里问。
第一场试攻,金兵只是退了。
汴京却已经死了九个人。
若下一次金兵真攻呢?
若再下一次呢?
第五榜还会写多少名字?
这个问题,很快被人带进了朝堂。
早朝上,主和派官员哭得比死者家属还悲切。
吴副使也在殿中。
他从金营回来后,沉默了许多,不再一开口便“暂议”。
但另一些人没有亲眼见过金营,胆子仍旧很大。
一名官员伏地泣声道“陛下,昨日北城初战,已死九人,伤者数十。”
“金兵不过试攻,汴京便如此。”
“若真大举攻城,死者何止九人?”
“臣请陛下怜悯百姓,遣重臣,再议和约。”
赵桓坐在御座上,脸色有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