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守城渐渐有了章法时,勤王诏也传到了各路。
可诏书出去,不等于兵立刻到。
有的路远。
有的兵散。
有的将领观望。
有的地方官怕担责,拖着粮草不。
还有人想先看汴京能撑多久。
种师道收到诏书时,正在病榻上咳嗽。
他老了。
老得连披甲都需要人扶。
可他听见“官家在汴京,李纲守门,汴京不弃”时,浑浊的眼睛里仍猛地亮了一下。
“取甲。”
亲兵急道“老相公,您的身子……”
种师道瞪他。
“金兵都快到汴京了,你跟我说身子?”
亲兵红了眼。
“可路远……”
种师道撑着坐起。
“路远也得走。”
他咳了几声,声音嘶哑。
“传令。”
“能走的先走。”
“重车在后。”
“沿途不得扰民。”
“到汴京前,兵不可散。”
“谁敢借勤王之名抢百姓粮,老夫先斩他。”
亲兵抱拳。
“是!”
种师道看向汴京方向。
他知道,自己未必赶得及第一波。
但只要他在路上,汴京就不算孤城。
与此同时,康王赵构也接到了副本中的第一道急诏。
不是让他逃。
不是让他找借口避开。
而是命他护送一支勤王粮队与河北义勇南下接应。
赵构拿着诏书,脸色复杂。
帝王殿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滚。
他看见自己未来南渡。
看见半壁江山。
看见岳飞北伐。
看见十二道金牌。
看见风波亭。
也看见半壁功罪碑上,碑阳与碑阴并立。
他有功。
也有罪。
而这一回,林墨给他的任务很清楚。
不得以使金、勤王为名自保避责。
若汴京危急,须护勤王兵,不得坐视父兄与京城陷落。
赵构的手指收紧。
身边亲信低声道“康王,金兵势大,汴京未必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