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看?”
梁因深吸一口气之後放下举着弓的手,转头看向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外看着她的程臻。
程臻一挑眉:“我打扰到你了?”
梁因看了他两秒,选了个合适的比喻:“就是,你有没有在考试的时候遇到过,有监考老师就喜欢站在你旁边看你写题?”
程臻弯唇笑了笑:“这麽严重?”
梁因点了点头:“很有压力。”
“行,那我不看着你了,别有压力。”程臻点了点头,“要是有什麽事儿再叫我。”
“好。”
梁因缓缓松了口气,重新举起弓,拉开弦,试图搜刮出脑海里关于发力位置和正确姿势的记忆,调整了一番之後松了手——她的箭歪歪地射中了7环的边缘。
还行。
梁因对自己的要求很低,只要能上靶就算成功,她又连着射了几支,都稳定地落在靶上红色的区域。
确认了周围的箭道没有人,梁因于是放下了弓,走过去对着靶子拍了张照留念,随即把刚才这几支箭拔了回来。
四下看了看,没找见程臻的身影,梁因也没太在意,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弓,自顾自地又玩了一会儿,握弓把的手有点儿酸,虎口处也有些泛红,便决定去坐着休息一下。
把弓放好,梁因一转头便看见程臻就坐在距离最近的长椅上,四目相对,梁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靶子上大部分的箭都落在红色的蓝色的区域,只有两根独苗收了黄。
……果然还是不能偷懒,早知道就把後面这几支箭拔了。
“没事儿,我来。”程臻起身走了过来,去梁因那一道帮她把靶子上的剑拔了,随即折返。
梁因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按摩着握把的手,程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微一皱眉:“怎麽了?手疼?”
“还好,稍微有点疼,还有点儿酸。”
“我看看。”
“没什麽事儿,就是有一点红而已。”梁因摇了摇头,把手伸过去展示给程臻看,却没想到程臻直接托住了她的手,垂眼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一点小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掌心的温度比梁因的手高,比她大一号的手轻贴着她的手背,程臻的目光仿佛也有实质性的温度,梁因只觉得从那只手被他看得发热,不自在的异样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到达身体的症状则是不断加快的心跳。
程臻的本意确实是想要检查梁因的手有没有受伤,亲眼看了才放心,一擡头却见她盯着自己看,这才後知後觉地一直到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手心,猛地松开了手。
“我——”
“我就说没事儿,就是握久了弓把而已。”梁因清了清嗓子转开目光,“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程臻应了一声,“下次别握那麽紧,不用太紧张,稍微放松一点就行。”
“好。”
两人都沉默下来,空气里沁出些许微妙的气氛。
“对了。”程臻忽然想起什麽,打破了安静,“林砚他们说一会儿一起去後街吃烧烤,问问你想去吗?”
“烧烤?”梁因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吧,我最近有点儿上火,还是吃点儿清淡的比较好。”
“那你去食堂吃?”
“嗯。”
“好,那我跟他说一声。”程臻点点头,“介意我跟你一块儿吗?”
“你不跟他们去吃烧烤吗?”
程臻看她,答得理所当然:“你不是不去吗?”
“我——”梁因皱了皱眉,“我是因为上火,你又没有,你不用因为我就不跟他们去吃饭了呀。”
“没事儿,我也刚好有点想吃食堂了。”程臻垂眼在手机上打字,然後擡头对上梁因的视线,“好了,跟他说了。”
梁因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沉默两秒,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程臻很平静地接住她的视线:“不用怎样?”
“就是……做这些。”梁因咬了一下下唇,“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当然是会答应的。”
这回沉默下来的轮到了程臻。
“那如果不止呢?”
“什麽不止?”
程臻看着她的表情,不由地偏头勾了勾唇角,轻笑里带了几分浅浅的无奈:“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