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次尝试的落点并不算优秀——箭堪堪扎在靶子最边缘的地方,要是再偏一点儿就有可能脱靶了。
程臻看了一眼结果,神色平静,垂下眼装上了第二支箭。
倒是原本半躺着坐在椅子上的摊主微微一挑眉,目光停留在程臻身上的时间更久了些。
游乐园里这类射击射箭的小摊位多多少少都被“动过一点儿手脚”,在程臻刚才的第一次尝试过後,他心里大概有了底,之後的几箭愈发精准,甚至其中之一还碰到了最中间的小红圈。
“小夥子,你练过啊?专业的?”摊主放下了手机,跟程臻搭话。
“是练过,但不能算是专业的。”程臻一边跟摊主说话,一边调整姿势,又送出去一箭,看着靶上算了算成绩,问道,“老板,现在可以换奖品了吗?”
“行了行了,给你换。”摊主起身,指了指那个毛绒吐司玩偶,“你女朋友刚刚说喜欢这个是不是?”
女朋友。
梁因刚想点头,被摊主这个称呼喊得一愣,原本要说的话瞬间被清空,脑中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否认:“不——”
“哇!小梁姐姐你在跟我哥哥谈恋爱吗!”程钧先她一步开了口,睁大了眼睛跟梁因求证。
“没有,当然没有,我跟你哥哥就是……朋友。”
在程臻的朋友和同学面前假扮他女朋友倒也没什麽,但要是被他家人误会那问题可就大了——梁因连忙摆了摆手擡眼看向程臻,示意他赶紧给自己弟弟解释两句。
程臻的目光一直落在梁因身上,见她看过来才微一挑眉,点了点头看向程钧:“你小梁姐姐说得对。”
梁因松了一口气,见程钧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後竟然显得有点失望,弯了弯唇角擡头看程臻,却不想直直撞上了他正看着自己,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目光。
“怎麽啦?”
“没事儿。”程臻摇了摇头,从摊主手里接过大吐司玩偶递给她,“拿着,你的奖品。”
“哦好,谢谢。”梁因连忙接过大吐司抱在怀里,到手的毛绒玩偶比远远看着还要大一些,虽然不重但体积足够大,她抱着的姿势看起来有些笨拙,看得程臻勾唇笑了笑。
“我帮你拿?”
“不用不用,我可以。”梁因稍有些艰难地腾出手朝他摆了摆,程臻便也没坚持,看了看剩下的几支箭,问她跟程钧要不要试试。
梁因说是半吊子选手也有点儿勉强,程钧更是凑热闹的,两个人用完了剩下的次数,只有梁因有一支箭碰到了靶子的边缘。
梁因抱着玩偶不方便走路,离开射箭摊後他们便找了地方寄存,又玩了几个项目之後到了饭点,然而游乐园的餐厅又贵又不怎麽好吃,三人出来之後齐齐决定再去买些零食垫肚子。
在挑选零食的方面,梁因和程钧显然更有共同语言,两个人凑在一起话停不下来,有时候甚至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程臻。
等把想玩的项目都玩尽兴已经是晚上了,一整天跟打了鸡血似的程钧上了车才後知後觉地开始累了,头一歪就坐在後排睡了过去。
“小钧睡着啦。”趁着红灯的功夫,梁因小声跟驾驶座的程臻说话。
“嗯,让他睡吧。”程臻擡头看了一眼後视镜,点点头应了一声,“先送你回学校。”
“好,谢谢。”
车里原本开着的音响被程臻关小了,音量刚好合适,能作为让人放松下来昏昏欲睡的白噪音。
“程臻。”梁因前倾着身体,双手搭着副驾驶座位的靠背,“你是不是也有点累啊?”
程臻一愣:“怎麽这麽问?”
“觉得你话好像有点少。”梁因说道。
梁因这个评价倒是新鲜,程臻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方向盘,平视着前方红绿灯的倒计时:“我平时……话很多?”
“那倒不是,就是相比之下。”梁因摇了摇头,又发问道,“那你没有不高兴吧?”
这回程臻沉默了几秒,随即擡眸,从後视镜里跟梁因对视了一眼,视线短暂相触,他轻弯起唇角笑了:“怎麽这麽问,当然没有。”
“哦哦,那就好。”梁因松了一口气,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偏开头打了个哈欠。
“今天辛苦你了。”程臻缓缓发动车子跟上前面的车流,忽然开口,“陪小钧疯了一天。”
“没有啦。”梁因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程钧,“我自己也玩得很高兴呀。”
为了不吵醒程钧,他们说话都很小声,车厢里的氛围和温度相当舒适,梁因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要是困了就先眯一会儿。”程臻看了一眼导航,“还得开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行,小钧就让他睡吧,就留你一个人醒着不好。”梁因摇摇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