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顿住了。
——如果说缺,家里唯一缺的大概就是一个男人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何惜君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往下压了压。
可越是压,越是压不住。她忍不住偷偷瞧了楚洋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侧脸对着窗外的阳光,下颌线条利落,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意。
何惜君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杯子里的红豆,心里怦怦直跳,暗骂自己:“何惜君,你可真是疯了。”
她和楚洋虽然没差几岁,但早年嫁到岛上,论名分,楚洋其实还得喊她一声“表嫂”。
虽说丈夫走得早,这些年一个人拉扯海带,里里外外都是自己撑着,可再怎么着,也不能往那方面想。
岛上的人嘴碎,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手背上一暖。
楚洋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按住了她捧着杯子的手。
何惜君整个人僵住了,抬头看他,正对上他的目光。
“何姐。”楚洋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的心意我了解,我的心意你也明白。”
何惜君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
她慌忙把手抽回来,搁在膝盖上,指尖都在发颤:“不行,不行的,万一给村里人知道……”
“谁敢说?”
楚洋的语气很平,但何惜君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他是岛上最大的老板,收购站、加工厂、茶社,还有市里那些产业,说句整个岛的人都靠他吃饭不为过。
他一句话,确实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可何惜君还是摇头。
“他们不敢正面说,你还能管他们背后嚼舌根?海带还小,我……我不能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她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手指攥着奶茶杯,指节都发白了。
楚洋看着她这个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要不换个地方?”
何惜君抬起头,愣了一下:“换哪儿?”
“白鹏飞说黄沙口市场那边的档口缺人,你去那工作,顺便帮我盯着账。”
楚洋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不是外人,我放心。”
何惜君心里怦怦跳。
——不是外人,那就是……内人?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赶紧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来。
可心里那点甜,跟奶茶里的红豆似的,一颗一颗往外冒。
“我能行吗?”她小声问了一句,语气里那点不确定,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
楚洋笑了一声:“那有啥不行的,加工厂这边的财务你不是管得挺好嘛,黄沙口那边比这边简单,就是进出货的流水账,你去了正好帮我把把关,就这么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安排一个普通岗位,可何惜君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黄沙口远在花都,那边没人认识她,没人知道她是谁家的寡妇,也没人会计较她跟楚洋差着几岁、隔着什么辈分。
楚洋看她还在发愣,伸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何姐,我安排得这么周到,你该不该给我点奖励?”
何惜君被他拉着手,整个人都是飘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样:“你……你想要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