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别这样看我。”贾瑚冷笑道:“他们这般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公中的金银与这荣国府爵位吗?”
“可却不想一想,从上皇到今上,无论皇室如何同室操戈,可对待开国以来功勋贵族态度却一脉相承,”
贾瑚见贾赦仍心存幻想,又道:“父亲,你却没想过,缘何你表字恩候,却袭个一等将军的爵位,东府贾珍却是三等将军,
再看其他六公,哪个是等次降爵?怕是等到我,也不过和贾珍一般混个三等将军当当,三等将军?哼!”
他一脸不屑道:“父亲,这笔账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荣国府若还有爵位,我恐怕便止步于此,若自请却爵,既能换我高升,又能要老太太等人死心,又何不好?”
邢夫人在一旁听着贾瑚大言不惭的暗示天子之事,几乎都要昏过去,越发把自己缩成一团,再次告诫自己,千万不得惹到这个狼子野心继子。
贾赦想的更多,他痛苦道:“可这爵位是父亲传下来的,若他九泉下有知,只怕要骂我不孝!”
贾瑚闭了闭眼,强按下心中的暴戾之情,又把今日东府後头发生的事情说了,贾赦听贾母为宝玉晕倒,醒来後又如此辱骂自己儿子,不由愤然道:
“我倒是真的不明白了,就算瑚儿你千般不好,可如今你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官居高位,那贾宝玉算个什麽?小小年纪就知道和女人厮混,哪里比的上你一根手指道?她却把他当眼珠子护着,这算个什麽事???”
贾瑚淡淡道:“就因为他是衔玉而生,他姐姐又进了宫。”
贾赦一愣,呆呆的看着贾瑚。
“咱们这位老祖宗,心可大着呢。”贾瑚笑了。
“父亲,我今天与你说这样详细,也是尊敬你,你若是愿意,我便不用那麽麻烦叫人把你双腿打折,只把琏儿一家接回来便可,你若是不愿意,可莫怪儿子我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
黛玉自回了林家,惊讶的发现比之初时来京,除了干净整齐了外,家中的陈设并未有多少变化,仆从也并无增加,仅当初留守京城林家的一房家生子仍伺候着,不比淮扬林家丫鬟婆子齐全,更不用与贾家那一百来个奴仆相比了。
更有甚者,也没见哥哥斐玉与她曾想过那样,安排一两个教养嬷嬷来管教自己,她仍如在父亲身边时那样自由自在。
黛玉不禁有些疑惑。
——这模样,不像是要在京城久住呢。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谆谆讲述他顾盼之忧,不过是因为她失了亲母教养,担忧她将来找不到一个双全的婆家,这才忍痛送她去外祖母处代为教养。
外祖母是史侯家千金,是荣国公嫡妻,在她膝下长大的母亲又是那般优秀,因此父亲才动了这样的心思。
可自从上京以来,她才知道外祖母心早就歪了,贾家也不是个好去处。
如今哥哥把自己接回来,却只叫自己一味玩闹,又是什麽意思呢?
黛玉抱着这样的疑惑,却也不好和外人诉说,闷闷不解了两日,便把此事抛下,琢磨起宴请贾家姑娘的事情,一会儿研究用什麽样纸下帖,一会儿摸扒玩耍的条目,倒也自得自其乐。
待一切定下後,她终于向迎春与张氏递了帖子,得了答复後满心欢喜的等了几日,却见除两人外,还有几人不请而来。
是探春,惜春并薛宝钗三人。
对黛玉来说,她与探春不过是点头之交,探春精明果干,为着日後极力攀附嫡母,寻常总是远黛近钗,而惜春仍是个一团孩子气娃娃,在黛玉面前颇为乖巧,因此她对这个宁国府嫡女倒很喜欢。
可薛宝钗,那便是点头之交都不如的关系了。
她来做什麽?
黛玉是主,便端着主人体贴与周到领着几个女孩子玩九连环,拆房子等戏耍,赏鉴从江南带来的古籍刺绣等等,虽不如与迎春张氏在一起时轻松自在,却也算得上心情愉悦,唯独薛宝钗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特别是在逛园子的时候,时时左顾右盼,魂不守舍。
黛玉瞧她的模样,不像是过来做客,反而是想见什麽人。
不过不管她是冲着谁贴过来,此行必然是失望了。
黛玉言笑宴宴的将客人们送走,转身轻轻松口气,却见四个丫鬟也如自己一般齐齐松气,不由气笑了,挠起为首的朱鹮痒痒儿。
朱鹮一边咯咯地笑,一边护着自己,大声喊冤道:“小姐偏心!奴婢哪里做错了要这样罚我!”
“哼!”黛玉轻轻拧着朱鹮粉腮,“还说你没做错,你那样子,是送客呐还是送瘟神呐?”
朱鹮虽不服气,却被黛玉闹的只能求饶,倒是雪雁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咱们家还有谁!那样子,谁还敢说她是宝二奶奶呢!”
话中意有所指。
黛玉扬了扬眉毛,放开朱鹮,又去挠雪雁,雪雁可不如朱鹮老实,小脚一蹬便轻巧的躲开,惹得黛玉又指着喊着在後头追,主仆嬉笑里,让一惯宁静的林宅分外热闹。
事後斐玉从亦书亦剑处听说了此事,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贾薛两家婚事已成定局,薛家姑娘找上林家来要见他,又是何必呢?莫非她当真以为出身皇商女孩能够成功选为公主伴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