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午后阳光温煦,铺满半山别墅青石庭院。连日紧绷的硝烟气息,在此刻难得消散。
没人料到,京城的风暴会以这样一种极致平静的方式降临。
没有浩荡车队,没有军警开道。一辆朴素的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低调得近乎普通。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年过八旬的老者。
银一丝不苟,身形挺拔矍铄,一身简约深灰色中山装,风骨凛然。身后只跟着一位垂手而立的老秘书,全程沉默。
门卫上前问询,老者未曾多言,只让秘书递出一张素白名片。名片设计极简,没有豪门头衔,没有官场职级,通篇只有一行字龙国工程院院士,陈海生。
仅此一个身份,便胜过万千权势头衔。
谁都清楚,陈海生深耕科研与朝堂数十年,桃李满天下,底蕴深不可测。他本可直奔军方隔离中心探视孙子,却舍弃所有特权,第一时间来到半山别墅,站在苏皓门前。
海棠站在廊下,目光警惕,没有放行也没有阻拦,第一时间通报了苏皓。
片刻后,院门打开。苏皓只身走出,白衬衫身姿挺拔。两人隔着数米阳光对视,没有剑拔弩张,却有无声的博弈拉扯。
陈海生神色平和,眼底无怒意无苛责,只有岁月沉淀的厚重与疲惫。他率先迈步走入庭院,落座茶桌旁。
不等苏皓开口,他率先出声,第一句话不是问责,而是道谢苏小友,多谢你把陈默从冷库里带出来,留了他一条性命。
苏皓不为所动,语气清冷直白陈院士不必道谢。我救他出来,不是心软。
冷库里面血清失控,让他死在那里,太干净、太便宜他了。我留着他的命,是要让他活着站在审判席上,为所有恶事付出代价。
冰冷的话语没有丝毫余地。
陈海生并未动怒,只是轻轻颔,眼底掠过深重的悔意与疲惫。他望着庭院远处,缓缓道出陈年隐情。
我这一生看过无数天才崛起,唯独最后悔的,就是太早把陈默送进了实验室。
别的孩子七岁还在嬉戏,他已经能拆装精密化学设备。十岁提交的基因编辑方案,院里资深教授都为之惊叹。
所有人都夸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没人留意到这孩子从年少时就不对劲。
陈海生缓缓闭眼,语气满是悔恨十五岁后我就现了。他不是冷漠,不是自私,是从生理和认知层面,彻底无法理解别人的痛苦
他刻意用了不能理解,而非不在乎。这是他为孙子铺的最后一条退路。
苏皓静静听着,神色始终冰冷,无半分动容。
等老人话音落下,他直击核心陈院士今日登门,是来替他求情,还是来替他辩解的?
一句话,打破老人的情绪铺垫。
陈海生沉默良久,愧疚、不舍、无奈在苍老眉眼间闪过,最终归于平静。
都不是。他抬眼看向苏皓,语气笃定沉重,我是来替他签字的。
话音落下,老秘书上前一步,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平铺在茶桌上。
《认罪协议》草稿。
纸张崭新,条款清晰,显然是陈家连夜拟定、反复打磨的结果。
老秘书轻声逐条念出
第一条,陈默自愿承认所有违法实验事实,完全配合官方调查,主动接受司法审判,不做任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