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半山别墅。
杨诗雨一早就去机场接了江嫣。苏皓坐在客厅沙上,手里捏着文件,一个字看不进去,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夹板。
他隐约猜到了她们要干什么。追问了一晚,两个女人守口如瓶。但直觉告诉他,这跟他的战后创伤有关。
咔哒。
门锁轻响。杨诗雨推门,扶着江嫣走进来。
江嫣穿着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头挽成低髻,岁月留下浅浅痕迹,却掩不住骨子里的优雅。
苏皓站起身,声音有些不自然。
自从江嫣半个月前回国,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当年她为了追查月纹印的秘密抛下年幼的苏皓远走他乡,母子二十来年没见,隔阂犹在。
江嫣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摸他的脸,停在半空,最后轻轻拍了拍他胳膊皓皓,你又瘦了。
没瘦。苏皓声音低哑,是壮了。
江嫣眼眶微红,没接话,只是又细细看了他两眼,像是要把这些年缺失的都补回来。
江阿姨,坐。杨诗雨端来温水,爱丽丝在书房等您。
江嫣跟着走进书房,苏皓犹豫了一下,也跟进去。
爱丽丝已将实验资料准备好,看到江嫣起身行礼江嫣女士,您好。
叫我江阿姨就好。江嫣笑道,诗雨都说了,谢谢你帮皓皓研究药物。
长话短说。爱丽丝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这种神经修复药物专门针对战后创伤后遗症,我已经完成了所有临床试验,有效率百分之百。药物能修复受损的神经突触,彻底解决创伤引的神经系统紊乱。
她顿了顿,看着江嫣但最后一步合成需要药引——三代以内直系血亲的外周静脉血。只有这样,药物才能和苏皓的神经系统完美融合,不会被他的身体排斥。
书房安静了一瞬。
江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撸起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抽多少?她看着爱丽丝,语气无比坚定,现在就可以抽。
不行!
苏皓立刻出声反对,快步走到江嫣面前拉下她的袖子我不同意。不就是做几个噩梦吗?我早就习惯了,不需要什么药。
你习惯了?江嫣猛地转头看着他,声音陡然提高。这是她第一次对苏皓脾气,眼里蓄满泪水,强忍着没掉。
你二十一年不在我身边,我看着别的孩子有妈妈抱有妈妈疼,只能在万里之外偷偷看你照片。你小时候烧我不在,你上学被人欺负我不在,你在国外出生入死差点死在战场上我还是不在!
她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苏皓心上我连替你疼一次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终于有了,你要拦我?苏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苏皓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孤独。可在母亲的眼泪面前,所有伪装瞬间崩塌。
爱丽丝和杨诗雨站在旁边,都没说话。她们知道,这是母子俩必须解开的心结。
过了很久,苏皓缓缓松开拳头。别过头不看江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最多抽1oo毫升。多了不行。
不行。爱丽丝摇头,语气专业而坚定,必须2oo毫升才能提取足够活性因子。江阿姨身体很健康,2oo毫升外周静脉血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