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只来得及吐出半个求救的字音,声音便彻底消散。
短短一息时间,一名堂堂中阶武君,彻底被吞噬殆尽。
身躯干瘪成一具枯尸,直直从半空坠落,砸在满地碎石枯骨之上,再无半点生机。
全程快到极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驰援,战局便已然落幕。
全场死寂。
王家一众武者人人头皮发麻,心底寒意彻骨,连呼吸都变得僵硬。
一名中阶武君,秒杀。
这怪物的战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王穹的面色彻底沉到了谷底,眼底却多了几分了然。
短短一次交锋、一次猎杀,他已然摸清了这只怨灵螳螂的大致战力层级。
巅峰武君层级。
而且是最诡异、最难缠的那种。
不靠血气厮杀,不靠肉身碾压,专噬神魂、生机、血气,无视常规物理防御,攻击无声无息,克制绝大多数武者。
“所有人听令!”
王穹不再保留,周身巅峰武君的磅礴威压彻底炸开,金色灵光冲天而起,笼罩四方,“高阶武君随我正面主攻,两翼散开牵制!中阶武君护住左右阵型,封堵它的闪避路径!”
“低阶武君、武宗全员退守,死死护住嫡系子弟,不许离开半步!”
命令清晰果决,分层明确,毫无慌乱。
至于那些杂役仆从,他半个字都没提。
在顶级世家的眼里,底层奴仆的性命,廉价且无用。
死了也就死了,微不足道。
王家属地万千,随时可以征召、补充,无穷无尽,根本不值得耗费战力保护。
穆晨静静站在奴仆队伍最末尾,全程沉默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毫无波澜。
他见惯了这种上层碾压下层、强者漠视弱者的规则,早已麻木。乱世之中,底层人命,本就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战场之上,激战瞬间爆发。
王穹身形踏空而起,金色武君血气汇聚掌心,化作一柄厚重凝练的血气巨斧,斧势滔天,勾动带着镇压一切的霸道威势,直直朝着怨灵螳螂劈斩而去。
虚空震颤,风声呼啸,整片废墟的碎石尽数腾空翻飞。
两侧数位高阶、中阶武君同时出手,各色血气光柱、兵器灵光纵横交错,封死螳螂所有闪避退路,层层叠叠的血气网笼罩整片空域,形成合围之势。
怨灵螳螂悬浮半空,脊背无数人脸疯狂扭曲嘶吼,漆黑怨念之力尽数爆发,化作漫天漆黑丝绦,漫天席卷,迎向漫天血气攻势。
轰轰轰——
血气与怨念疯狂碰撞、炸裂、湮灭。
破碎的空间愈发不稳,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不断蔓延、扩张,虚无之风喷涌而出,卷起满地枯骨灰土,整片天地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螳螂的身形飘忽不定,快到极致,如同鬼魅残影。
漆黑镰足一次次划破血气屏障,刁钻狠辣,每一次出击都直指武者神魂生机,招招致命。
常规的血气轰击、肉身劈砍,落在它的躯体之上,大多直接穿透而过,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怨念凝聚的躯体虚实不定,近乎免疫所有物理攻击,只能靠纯粹的血气本源碾压消耗。
激战持续数十回合,王家众人虽然人数占优、战力雄厚,却始终无法彻底锁定怪物、造成致命伤害。
反而被其诡异的身法与攻击牵制,频频遇险,两名中阶武君不慎被怨念丝绦擦伤,神魂受创,口吐鲜血,伤势不轻。
战局陷入僵持,消耗越来越大。
王穹越打越是心惊,心底忌惮愈发浓厚。
这只怨灵怪物没有实体、不知疲惫、不惧伤势,只要这片废墟的怨念不散,它就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拖延下去,对己方只会愈发不利。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凝神紧盯怪物飘忽的身形,借着一次正面交锋的间隙,目光骤然锁定了它躯体中央的位置。
那里,是无数人脸汇聚最密集、怨念气息最浓郁的核心点位,也是整片躯体唯一的凝实节点。
不是头颅,不是肢足,不是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