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随行的老武宗俯身,小心翼翼拂去一具残缺骨架上的厚灰,看着骨骼纹理与身形轮廓,神色骤然凝重,沉声开口:“这些不是近代探索者的骸骨。
看骨骼钙化程度、气息残留,至少是数万年前的古修遗骸。应该是当年陨神之战、或是上古界域崩塌时陨落的强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遍野尸骸,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整片地界,曾经死绝了。没有活口,遍地枯骨,大家务必加倍小心。这里的凶险,远超我们预估。”
众人闻言,心头再度一沉,手中兵器握得更紧,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周身血气全面铺开,时刻戒备着周遭的异动。
王穹微微颔首,面色愈发冷峻:“全员收紧阵型,护卫在外,子弟居中,杂役紧随队尾,不许脱节。”
队伍阵型瞬间收拢,层层戒备,稳步继续深入。
穆晨依旧落在队伍最末尾,不起眼的杂役位置,沉默前行。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遍地堆叠的枯骨,扫过那些断裂的兵器残骸、风化的衣袍碎片,心底漫起一层淡淡的苍凉感慨。
这些骸骨,不是简单的死亡堆砌。
从骸骨散落的姿态、倒地的方位、交错的形态能看出来,当年这里发生过一场彻彻底底的覆灭。
有人在奔逃中被瞬间斩杀,有人在拼死抵抗中力竭而亡,有人是被大范围法则碾压,尸骨无存,只留零星残骨。
全员覆没,无一幸免。
莫名的,穆晨想起了四年前的八荒城。
当年两界通道大开,异界凶兽潮席卷而来,八荒城死守数月,血流成河,差点彻底沦陷。
若非他跨界驰援,力挽狂澜,整座城池早已被彻底覆灭,城中数万军民,最终只会化作这般遍地枯骨,沉寂在岁月废墟之中,无人铭记,无人知晓。
胜者留存烟火,败者化作尘埃。
世间兴衰覆灭,大抵都是如此。
穆晨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眼底的悲悯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漠然。
乱世之中,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生路。
继续前行数百丈,前方的空间迷雾骤然散去,一片更为宏大、更为破败的破碎世界,骤然映入众人眼帘。
这是一座彻底坍塌的上古王都。
广袤无垠的城郭彻底碎裂,绵延数里的宫阙建筑群尽数崩塌,高耸的城楼断成数截,巍峨的宫殿穹顶倒扣在地面,朱红宫墙风化剥落,白玉阶台碎裂开裂,随处可见断裂的盘龙柱、残破的雕花栏杆、倾覆的青铜鼎器。
曾经的万丈繁华、盛世王都,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废墟,满目疮痍,破败不堪。
整片废墟之中,骸骨密密麻麻,层层堆叠,比来路更加密集。
官道之上、宫殿残垣之下、街巷缝隙之中,随处可见交错的尸骨。
有身披残破甲胄的卫兵骸骨,有身着已经剩下残片华服的王族遗骸,有手持兵器的战士残骨。
一眼望去,仿佛能看见数万年前,这座王都从盛世繁华,到瞬间覆灭、血流成河的惨烈全过程。
整座城池的生灵,尽数葬身在这场浩劫之中,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