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缓缓端起杯子,目光越过水面,直直地看进苏瑶眼底:“你知道主奴关系里,谁最容易受到伤害吗?”
“是奴。”
“因为她们处于最弱势的那一方,习惯了被命令、被羞辱,甚至在长期的调教里,失去自我判断力和反抗力。”
“当她们真的受了伤害,她们往往不会反抗,更不敢逃离——她们只会默默承受,直到彻底溃烂。”
吧台灯光映在她微弯的睫毛上,冷得人心头发紧。
“就像刚才,沧澜明明……不想被我那样对待,可你看到了——她为什么没反抗?因为你不吭声。”
“她不敢不听我的话,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洛妧指尖轻轻点在吧台上,发出“嗒嗒嗒”的细响,像根细针,一点点扎进苏瑶心口。
“还有,那你想过没有——”
“要是今天坐在这儿的人不是我呢?不是她信任了十多年的洛妧姐,而是别的调教师,或者……某个你根本想不到的亲朋好友?”
“要知道,沧澜的诱惑……不是谁都能抗得住的。”
洛妧俯下身,语气带着一点冷厉,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苏瑶耳朵里:“那时候,你有勇气跟她们对抗,保护沧澜吗?瑶瑶?”
“到时候你也许会想——‘沧澜不过是脚下的一条狗罢了。’”
“你会告诉自己,‘犯不着为了一个奴,跟自己的家人、朋友、闺蜜闹翻脸’。”
“回家好好哄哄也行,或者干脆教训她一顿,让她长点记性,知道谁是主人……这种事,不稀奇。”
吧台前,一瞬间仿佛连温暖的灯光都暗了几分。
洛妧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冷笑一声:“我见过太多了。曾经的主奴亲密无间,像家人、像恋人,可时间一长,地位不平等成了慢性毒药。主人越来越肆意妄为,觉得这条狗离不开自己,甚至开始嫌弃、厌烦,最后呢?像玩坏的破娃娃一样,扔到垃圾堆。”
那句话落地,苏瑶原本紧握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湖面,带起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她忽然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也变成那样呢?
她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站在学校的讲台上,拽着跪在地上的沧澜姐,笑着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脚边,像炫耀一只宠物一样对同学们说:
“看看,你们眼里的商学姐、盛光总裁、澜女王,不就是我脚下的一条狗吗?”
她看见自己在那个画面里笑得很开心,同学们围着拍照起哄,她感到满足,觉得好玩,甚至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荣耀。
然后更可怕的画面闪过——
有一天,她为了跟谁攀关系,把沧澜姐送给别人,或许是某个家族长辈,或许是哪个表面上正经、背地里满是龌龊念头的人……
她对自己说,“不过是个贱奴罢了,换点利益也值了。”
这时的沧澜姐呢?
像现在一样伏在脚边,满面泪痕地喊着“主人”,哪怕心里再痛苦,也不敢反抗。
画面一个接一个,像利刃一样割开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忽然感到恐惧,胸腔里像塞满了又冷又重的石头。
她低下头,手指颤着,死死攥着衣角,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红。
心里却像被迫承认——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可能成为这样的人。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现在的她,是那么爱着她的沧澜姐,怎么舍得?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那个踩着她血肉的人渣?
想到这里,苏瑶瞳孔猛然缩小,喘着粗气,身体也不自主的颤抖,她很害怕…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有力又温热的手,轻轻复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像是有什么一下子把她从那片混乱的深渊里拉出来,她愣了愣,低头看去—那双温润却带着隐忍坚定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视线里没有一点责怪,只有满满的心疼和爱意。
“……别乱想了,瑶瑶。”
她低声说着,指尖轻轻扣住苏瑶的指缝,手心散发的温度,捂得她冰凉的手一点点暖起来。
“真是的——”商沧澜微微偏过头,语气带着抱怨,抬眸瞪了洛妧一眼,“你说这些干嘛?她才十九岁的小姑娘,刚进圈子多久啊,就吓唬她这一堆……你嫌她脑子不够乱是不是?”
洛妧斜睨了她一眼,没吭声,罕见的没有反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