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往绝云间深处行去。
越往深处,山势越陡,石阶越窄。
到后面已经不再是寻常山路,而是悬在崖壁上的栈道遗迹,木头朽烂大半,只剩铁钉与石孔还嵌在岩缝里。
元汐走在前面,长枪斜背在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尺玉。
尺玉吊着左臂,脸色虽然还是白的,但步子已经稳定。她注意到元汐的目光,皱眉:“不用你一直关心,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是纸糊的就好。”元汐转回头,“纸糊的至少不会替我挡刀。”
尺玉噎一下,别开脸。
沐渊走在最后,手里攥着那张写着谜面的纸条,目光却落在远处云海翻涌的山峰上。
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暗红火焰的温度。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颗心脏在皮肤下面跳动,不属于他,却又和他融为一体。
派蒙飞在荧旁边,用怀疑的语气说道:“……我们不会走错路吧?”
荧低头看题目:“按照考生题目推断,最终集合点应该在庆云顶附近。”
“只是依然有猜错的风险。”
突然,她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看起来,我们没有猜错。”
云海之上,一道黑影从远处飞来。
一只在归离集很常见的机关鸟,不过造型上看着很不一般。
通体由青铜与白玉镶嵌而成,翅展如扇,尾羽呈流线,飞过天空时只需要发出极细微的机关咬合声。
它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圈,然后缓缓落在前方的石台上。
石台上有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机关鸟的爪子扣住石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然后,它转过头,朝众人歪歪脑袋。
然后,机关鸟张开嘴,吐出一卷帛书。
荧伸手接住,展开。
帛书上写着几行字:
“天凤轮羽最终考核演武场,已于绝云间庆云顶南麓设立。持此帛书者,随机关鸟引路,不得擅入他途。”
落款是云裳的印鉴。
元汐接过帛书,又看向机关鸟:“走吧。”
机关鸟振翅飞起,在众人头顶低低盘旋,确定所有人都跟上后,便朝东南方向飞去。
它飞得不快,时不时落在前方岩壁上等待。众人跟着它穿过一片云杉林,又绕过两处悬崖,最后停在一条被云雾完全遮蔽的山脊前。
机关鸟一头扎进雾中。
众人鱼贯而入。
雾后别有洞天。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四周崖壁如削,谷底铺着平整的青石,石面被磨得发亮,显然经过精心修整。
谷地中央,一座演武场已经建成。
演武场呈圆形,直径约莫百丈,地面由黑曜石与白玉交错铺设,边缘立着十二根石柱,柱上刻着天凤轮羽历代成员的名字。
场外搭着几排临时木棚,里面摆着桌椅、茶水和简单的干粮。
演武场北侧,是一座临时搭建的住所区。木屋整齐排列,虽然简陋,但门窗齐全,被褥干净,甚至每间屋里还放着一盆炭火。
云裳站在演武场中央,一身素青长袍,袖口紫微星纹在云间折射下微微发亮。她身后站着几位志愿者,其中就有青竹和颜阳。
机关鸟落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收起翅膀,化作一尊青铜雕像。
云裳抬头,目光扫过元汐、尺玉和沐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恭喜三位,通过第一关与第二关。”
她抬手,袖中飞出三道流光,分别落在三人面前。
是三枚玉牌,正面刻着“天凤”二字,背面刻着各自的姓名。
“这是预备役玉牌。”云裳道,“但别高兴太早,它还不是正式的。”
尺玉接过玉牌,收起,然后问道:“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第三道考题的内容了吗?”
云裳抬手,指向脚下的演武场。
“第三关,就是演武。”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遍整个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