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士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动摇,
他们沉默地立在营地边缘,面朝东方,
如同一排被风化的石柱在暮色中保持着不变的姿态。
高坤凌坐在营地外围的一块石头上,
面朝焚天战城的城墙方向,背对着众人。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暮色彻底褪尽、
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走回营地中央,
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三个字继续走。
队伍在夜色中离开了焚天战城的区域,绕过城墙的东侧,
沿着一条被废弃的驿道继续向东行进。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偏,
两侧的景物渐渐从被战火烧过的农田变成了荒芜的灌木丛和乱石滩。
李南枫走在队伍中段,沐灵儿依旧站在他的剑身上抓着他的衣角,
郭肆跟在他身侧。
前方的夜色中看不清更远的路,
只有那些死士沉默的背影在月光下排成一条模糊的虚线,
通向东方那一片完全未知的黑暗。
焚天战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缩成一片模糊的橘红色光斑,
最终被夜色和远山彻底吞没。
队伍重新踏上了向东的路,脚下的驿道从平整的石板逐渐变成了碎石遍布的土路,
又从土路变成了一条几乎难以辨认的荒径,
两侧的植被从农田和灌木过渡到了更加原始的野林和乱石坡。
剩余的四百余人在高坤凌的带领下比之前更加谨慎,
行进的队形更加紧凑,前方斥候的警戒范围也拉得更远。
经过多日连续战斗和奔波的考验之后,
队伍中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各自为政的松散感。
剩下的几位二世祖和几名核心弟子之间虽然谈不上多亲近,
至少在战术配合和行动协调上达成了一种默契。
有人负责前方探路,有人负责侧翼警戒,
有人负责后方断后,还有人专门照管那些随从中受伤的伤员。
没有人在分工上推诿或抱怨,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做着自己被分配到的那份事,
如同同一台机器中被磨去了多余棱角的齿轮,
咬合得虽然谈不上优雅,却已经足够可靠。
接下来的七天,队伍没有再遭遇大规模的星兽群。
零星的小股星兽偶有出现,
但都在前方斥候的预警和侧翼小队的快清理下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没有惊动后方的队伍。
众人借着那些本地修士留下的隐秘路径和废弃的乡间小道持续向东方推进,
每日的飞遁距离虽然比不上飞舟全行驶时的度,但胜在稳定,
日复一日地在有限的时间和体力内尽可能多地积累路程。
七天后,苍玄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的地平线上。
那座城池的规模比焚天战城略小一些,但城墙保存得更加完整,
城头阵法的灵光在夜空中如同一圈被点燃的淡金色圆环,
在深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队伍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背风的矮丘背面扎了临时营地。
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沐灵儿在落地之后靠着郭肆的肩膀便睡着了,
连平时警觉的死士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微微放松了紧绷多日的精神。
高坤凌独自进了城。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将宗门令牌藏在内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