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从船头走了出来,
负手立于舷梯顶端,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扫了一遍,
然后以一种干脆利落的语气开口
登船。按分配好的舱位入内,不得擅闯禁区和库房。
李南枫认出了那张面孔。
高坤凌的父亲,高临宣。
他在天枢傀宗这些时日虽没有正式拜见过这位金丹真人,但几次远远瞥见过他的身影。
此刻这位金丹真人站在舷梯顶端,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人群,
在看到自家儿子时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多话。
李南枫随着人流沿舷梯登上飞舟。
穿过舱门时他注意到两侧的走道中站满了身着暗黑色劲装的死士,
约有两千之数,整齐地列队在过道两侧,面容冷漠,
气息收敛如铁,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同样的令牌和制式灵器。
他们立在那里如同一排被凝固在墙壁上的阴影,无声无息,
却让整艘飞舟内部的气氛都变得沉凝起来。
李南枫走在过道中,目光从那些死士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如同戴着一张摘不下来的铁面具,
既不紧张也不松弛,既不好奇也不戒备,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等着飞舟出。
天枢傀宗为了护送这些二世祖和核心弟子前往东洲,
显然下了血本
一位金丹真人坐镇,两千名训练有素的死士随行,
这阵仗说是举全宗之力护佑这批种子也不为过。
宗门做了两手准备。
一手是留守天枢傀宗,凭借护山大阵和元婴老祖坐镇死守山门,
另一手便是将他们这些核心种子和二世祖秘密转移至东洲,
为宗门留下火种和延续的香火。
李南枫穿过那片死士列队的过道时,心中暗暗想着,
自己此刻也成了这火种中的一颗。
飞舟为他分配的舱室在二层靠舷窗的位置,不大,但足够四个人栖身。
入门是一间小厅,摆着一张矮几和几只蒲团,
里侧有一扇屏风隔出了两间卧房,虽然谈不上宽敞,
但胜在干净整洁,比挤在客舱中随行的随从们待遇好了太多。
沐灵儿一进门便很自然地开始收拾起来,先将矮几上浮着的薄灰擦干净,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干净的酒杯和一小壶灵酒摆在桌面上。
郭肆则是先将李南枫的几件换洗衣物放进里间的柜中,
然后安静地侍立在屏风旁侧,等着吩咐。
李南枫在矮几前坐下,沐灵儿已经将灵酒斟好端到了他面前。
他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舷窗
外面那些正在登船的弟子和随从已经散尽,飞舟两侧的舱门正在依次合拢。
他放下酒杯,转向坐在他对面的云飞澜,
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去东洲那边,到底要做什么?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云飞澜端起了面前那杯灵酒,却没有立刻喝。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
那琥珀色的液体在舱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如同被揉碎的金箔。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只要安全抵达东洲,我们此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
她将那杯酒放到唇边抿了一口,放下时目光抬起来与李南枫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