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体,看了一眼陈御苍,
陈御苍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那片刻的交汇,已经包含了所有需要表达的东西
默契、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易清凡弯下腰,在那摊灰白色的痕迹边缘仔细搜寻了片刻,
指尖在地面上轻轻一拈,拾起了一枚戒指。
那戒指通体没有光泽,材质看不出是什么,表面没有丝毫显眼特征,
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被误认为一块普通的碎石。
但易清凡入手之后掂了掂,点了点头储物戒指,血七的。
他将那枚戒指递向陈御苍。
陈御苍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去。
此行出力最多、受伤最重的便是他,
连剧烈药性毒粉这种压箱底的底牌都翻了出来,
这枚储物戒指他拿着,然后再行分配,在座没有人有异议。
收拾完战场之后,众人才有精力环顾这座祭坛。
张鹤临以身化符之后,身体已经彻底消散,
血淋淋的符箓在缠绕血七之后也随之焚尽,
原地只剩下地面上那一圈被血水浸染过的痕迹。
李南枫的目光在那片空地上停了一瞬,心中掠过一阵沉闷的酸涩。
张鹤临方才倒地时那两声断臂的闷响仿佛还在这座大厅中回荡,
而此刻他的遗体已经化作了那些符箓的一部分,什么都没留下。
祭坛的深处已经没有别的甬道了。
四面的墙壁以整块青石砌筑,光滑平整,
没有门、没有缝隙、没有暗道的痕迹。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座古墓的最深处。
那些被搬空的陪葬室、那六具被封印的水晶棺椁、
这座以聚阴阵为核心的祭坛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座古墓的原主人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被血刀门迁走,
而血七鸠占鹊巢,将此地改成了自己的养尸之所。
如今血七死了,祭坛中的聚阴阵也在方才的战斗中被彻底损毁。
但至少,那个最大的隐患已经被清除了。
众人沿着来时的甬道缓步返回。
路过棺椁大厅时,那六具碎裂的水晶棺椁还散落在原地,
银甲尸的残骸已经被符火烧成了灰烬。
又穿过那条横亘着地下暗河的机关甬道时,易清凡停下脚步,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阵旗,在暗河两岸的通道入口处各自布下了一道封锁阵法
此后玉尘山后山的密道便会与这座古墓彻底隔绝,
再也不会有阴魂顺着地道侵扰主峰。
走到密道中段时,前方出现了三道等候的身影。
杨馥嘉坐在墙边的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灼月轻影剑横放在膝头,
她看到李南枫等人从暗道中走出来时猛地站了起来,
目光在他胸前的伤口上停了一瞬,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张慕璃站在她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面容平静,
但那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在所有人中寻找着什么。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
没有找到。
然后她的目光又扫了一圈,仿佛不肯相信那个结果。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