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盯着帐顶的牡丹,盯了很久。
灯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跳出一朵一朵小小的火花。
火花跳一下就灭了。
灭了又跳。
跳了又灭。
灭了又跳。
跳了灭。
灭了跳。
跳到后来不跳了。
不跳了就灭了。
灭了就黑了。
黑了就——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的嘴像一条死鱼。
死鱼的嘴一张一合。
一张一合没有声。
没有声就——
於嫣然凑近了一点,才听清他在念什么
三天三夜……三天三夜……
他在念那三天三夜。
像一个和尚在念经。
像一个疯子在念咒。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念一根看不见的稻草。
稻草抓不住,可他在抓。
抓了十年。
十年抓,十年空。
空了还抓。
还抓就——
念。
念。
念。
念了就不疼了?
不,念了更疼。
可念了就有人听。
没有人听也念。
念给自己听。
自己听就不孤独了。
不孤独就——
还孤独。
於嫣然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她的手掌不大,可刚好把他的两只眼睛盖住了。
掌心贴着他的眼皮,感觉到了他的眼珠在动。
眼珠在转,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乱窜。
老鼠在笼子里出不去。
出不去就窜。
窜了就累了。
累了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