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心里都清楚。
於氏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高启冤?
当然冤。
可说高启冤,就等于说朱梓有罪。
她不能说。
不能说就不说。
不说就听。
听就忍。
母妃呢?朱梓忽然问。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了。
从方才的幽冷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水温的语气。
他每次提到母妃都是这样,小心翼翼。
像一个人摸自己身上最大的那块伤疤,明知道摸了会疼,可还是忍不住要摸。
摸了就疼。
疼了还摸。
母妃在冷宫里。於氏轻声回答。
她回答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冷宫在皇宫里是一个不能大声说的词。
你大声说了,好像就等于在说皇帝的不是。
说皇帝的不是是要杀头的。
所以冷宫只能小声说。
小声说也是说,可至少不杀头。
几年了?
七年了。
七年……
朱梓重复了一遍。
他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挤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像在挤两块石头。
石头磨石头,磨出来的不是声音,是粉。
粉比声音细。
细了就飘。
飘了就散了。
散了就没了。
可七年散不了。
七年太重了。
重得散不了。
散不了就压着。
压着就——
七年了。
一个活人关在一个死地方,七年。
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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