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抚平水面的波纹。
走到秦王面前,躬身一拜。
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跟量角器量过似的,脊背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臣长沙知府黄福,叩见秦王殿下!
黄知府这一拜。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长沙府衙一众属官和下属州县主官呼啦啦依次跪倒。
此起彼伏,像割麦子似的。
又像是被风吹倒的芦苇,异口同声臣等叩见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在厅堂内回荡。
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跟下小雪似的,在烛光里飞舞,迷了人眼。
朱樉闻言一笑。
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冻得人直哆嗦。
嘴角弯着,眼神却结冰。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张告示。
纸张在他手中展开,出清脆的声响。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像是谁在撕布,又像是裂帛之声。
让人牙酸。
我可是你们官府下了海捕文书、缉拿的要犯,他晃了晃手中的告示。
纸张哗啦作响。
语气戏谑,像在讲别人的事儿。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白牙。
哪担得起各位大人这样的大礼?各位大人,这里危险,还是回去吧,免得受了牵连,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门,本王可不负责。
秦王率先难。
这一切都在黄福预料之中,像剧本写好了的。
只见他抬起头,目光坦然。
朗声答道回禀殿下,事出有因。
这张告示实乃潭王殿下和湘王殿下二位一手炮制,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实属无奈之举。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恕罪,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他说这话时,腰背挺得笔直。
不卑不亢,像根宁折不弯的竹子。
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朱樉听完,恍然大悟。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像只偷到腥的猫。
怪不得告示上对他的长相描述如此浮夸。
什么秦地关中口音,明显是胡言乱语。
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杰作。
难怪伪造得如此拙劣,破绽百出。
连下面官员都没当真,当废纸糊墙都嫌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