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头儿一见忙碎步跟上,“张县丞,张县丞!”闻得这声,张县丞依旧不停。但又过了一会儿,终究道:“县令既是寻你,必有正事,岂是我等能知晓的。”他话音一转,道:“况且,我在你眼中可是贪恋钱财之人?”“自然不是!自然不是!”守城头悻悻收回钱袋,心里奇怪张县丞竟也不知晓。又过了许久,人终于到了县衙。这时便不需要张县丞了,因为县令要见的只有一人。县丞走了,守城头儿就平定了一下心神,推门而入。县令正在喝茶。水神镇的水清如明镜,因此泡出来的茶水也会更好喝一些,轻啜一口,叫人欲罢不绝。守城头儿也喜欢喝茶,但嘴有些刁,他喜欢“云华”,喝起来仿若尝到了云朵般的甘甜;喜欢喝“清风使”,茶如清风,喝了它会叫人心神放松,由心的清爽。这两款茶水价格都不便宜,而他的家里囤了许多,足够他喝上个年。茶哪来的?有些是派人从外地带来的,有些是别的人孝敬来的,门路太多,他有些忘了。茶是好茶,但守城头也没敢独享,逢年过节就会送几箱茶水给县令当礼物。可今天,他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县令喝的是最普通的芥麦茶。那只是芥麦做底,泡上温水就成了。微苦,虽说有些自然的韵味,但能算得上什么好茶呢?和云华、清风使比起来算个屁!县令喝芥麦茶,有点儿神奇,那他送的茶去哪了?不知道。县令又抿了口茶水下肚,终于开口了。他问,前夜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关闭所有城门通道。这话很寻常,早在守城头儿意料之中,他就耐心解释一遍:是贼人深夜袭城了啊!因为他们,整个水神镇都不得安宁。他说,作为守城头儿,他不能不为百姓做些什么呐!县令不喝茶了。他面色不变,但生气了。他问守城头儿,你自己听着觉得可笑不?!守城头儿闻言顿时摸不着头脑。突然,一个杯子被扔到了脚下。茶虽然不是好茶,但杯子很结实,没碎。然杯里些许残留的芥麦茶洒了,洒在守城头儿的乌皮靴上。空气弥漫着淡苦味。守城头儿心一震,立马跪下,脸腮贴地。王县令见状就冷哼一声,“你做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守城头儿大气不敢喘。县令接着一一列举他的罪行:欺下瞒上、罔顾人命、乱用职权收受贿赂……王县令的声音沉而严肃,但守城头记得,他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会呢……他做的一切怎会突然曝于人世?有人背叛他,一定是有人背叛他。他想,待他回去,定要找出那人,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骨!!守城头儿心里怒着怕着,县令又开口了。他问,“你是不是还与江湖中人有所牵扯!”话时,他的目光一寸寸落到身体每一处,像是将人看透似的。依宣国律,朝堂与江湖不得有牵扯,若有,重罪处理!天大的罪名扣了上来!守城头忙抬眼解释,“绝无此事,绝无此事!”“证据本县令都已知晓,难道还冤枉了你!”县令道。话音落地,一群披麻戴孝的人突然推门而入。与之一息,数双眼刀落了过来。那些人守城头儿大约记得,是小卒的亲眷。原来,原来……就是他们背叛自己。想到这,守城头儿心头凉了半截,但他没想到,这还是前菜,又过了一会儿,张县丞进来了。“李大成都招了。”他道。李大成就是守城头儿的近侍。他怎么被抓了呢?他招了,招了什么?守城头沉默了一会儿,脊背发凉。翌日,日露鱼白。有人睁着惺忪的大眼去买猪肉,等的时候,忍不住就问屠夫:你昨晚杀猪了么?屠户就说没有。那人听了心怪,心想,那昨晚一阵杀猪声从哪传的?这事就是个趣事,没处寻答案。不过日头再升一些,更大的事来了——袁立和李大成被抓了!究竟犯了什么罪?大家人挤人看着通告,全然明白了。两人的罪行罄竹难书。百姓看着纸上的人像指骂道:畜生,活该!那两人怎么判?袁立是主犯被判了收缴赃物,不久押去问斩,至于李大成,他也不是什么好鸟,虽未直接戕害人命,但他是从犯,罚牢役十五年贬为贱民,出狱便去苦寒之地卖力去!看到这,老百姓就笑了,十五年牢,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勒!干脆直接死里面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