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趟跑完回来,正明在排班表上添了一笔。小陈的名字后面写了个“正明”,意思是这一趟是他跟的。
底下空了一行,他写上了小王的名字,在旁边打了括号,备注了出发日期。他把排班表用磁铁吸在墙上的铁板上,退了一步看了看,又用手指把纸边按平,确认日期没错。
过了三天,小王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正明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王正在院子里洗他那台车的水箱,听见正明在门口喊他,放下手里的水枪走过来,手上还滴着水,在裤子上擦了擦。
“福州线第二趟你跑,跟小陈一起。”正明靠在办公桌沿上,“路线他不熟的时候你盯着,熟了你就不用操心了。路上轮流开,别一个人硬撑。万一路上困了,就换人。把车停在路边歇足了再走。”
“行。”小王把湿手在裤子上又蹭了一下,“杭州线我跑了好几年了,国道省道都熟。福州那边没去过,但我开车不急,路不熟就慢点开。你放心。”
“到了福州把收货方的地址记清楚。后面你要是自己跑了,找不到路就麻烦了。”
“记住了。他那边仓库在城郊,门口有块招牌,进去左手边第三间。小陈跟我说过了。”
正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叮嘱。小王转身出了办公室,回到院子里,拿起水枪继续冲洗水箱,水花溅到轮胎上,又顺着路面流到排水沟里,把地上的尘土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水痕。
第二天凌晨同样时间出发,小陈发动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副驾驶,换了个人。
小王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把座椅往前调了一格,把正明留下的那张路线图从仪表盘上抽出来,拉开副驾面前的储物盒,折好放了进去,然后靠着椅背说了一句:“走吧。”
天还是黑的,车灯照在灰白的路面上。出了镇子之后路面开阔了一些,路灯断断续续地亮着,隔一段才有一盏,光与暗的间隔在车窗外依次滑过。
小王在副驾驶上坐了一会儿,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领微微抖动。
“小陈,你跑了几趟了?”
“加上正明哥跟的那趟,四趟了。”
“路都记住了?”
“记住了。过了省界之后有一段盘山路,坡有点长,提前减挡就行。刹车不要一直踩着,点刹一下放一下,不然刹车片容易过热。”
小王点了点头,把窗户关上了。他靠着椅背看着前方的路面,隔一段时间就问一句前面路况,把路线在心里默记了一遍。
天亮之后路边开始出现早点摊,两人停车吃了早饭。小陈多要了一个茶叶蛋,剥壳的时候蛋壳碎了一地,他用脚扫到路边。
小王要了一碗白粥和一个包子,包子咬了一口,是雪菜馅的,他把剩下的慢慢吃完,付了两个人的钱。
“说了这顿我付。”小王把钱递给摊主。
“刚才那顿你付过了?”
“没有,那顿是平分的。”
“那这顿你付吧。”
吃完继续上路。过了省界之后那段盘山路,小陈开得跟上次一样稳,过弯的时候车身贴着弯道内侧切过去,方向盘回得也及时。
小王在副驾驶上观察路况,偶尔提醒一句“前面有辆慢车”“右边有个岔路口”,但基本不怎么开口。他观察着小陈的操作,把档位和车速的变化记在心里,留给自己以后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