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啊,你那边忙完没有?”林主任的声音满含歉意,甚至有些支支吾吾的,“老师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不好,但是医院这边忽然特别忙……”
林主任还没有说完,宁堃立刻打断了他,“我马上回去。”
“啊……好好好……”
宁堃收起电话,转头看向周粟,“我有事,要先回去。你跟他们去,安排他们吃饭。”
“好。”
宁堃撇了一眼後座位,凑到周粟耳边,“别让晚栀再打人了。”
“好……”
大巴车下了绕城,把宁堃丢在了好打车的路口。
不过等了一会儿,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宁堃面前。
这里离医院有点距离,宁堃一直忙着看工作群里的消息。
司机师傅听起来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一直哼着小哥。
是不是还会通过後视镜,看一眼坐在副驾驶後面的宁堃。
看穿了一身黑,还有哭到红肿的眼睛,再结合这附近的环境。
“小夥子,去医院看病人吗?”司机师傅开了口,“真是碰巧了,我爸也住在省人民,今天出院。”
宁堃头也没擡,随口应了一声。
“我给你推荐个医生,肺外科的林行医生,你知道他不,肺外科主任,”司机师傅开怀的笑了,“他真的是个好医生,我爸的老毛病很久了,每次都是林主任给治疗的,他还能记得我爸的病例,真的是好医生。”
群里没了他要处理的消息,宁堃收起了手机,看向窗外。
他没有再搭理司机师傅,可师傅还在说林主任有多好。
“真的是太好了,”司机师傅长叹了一声,“今天下午,我就可以去接我父亲出院了。”
“恭喜。”宁堃终于有反应了。
病人能够痊愈出院,就是他们最大的追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宁堃不求七级浮屠,只求能够救人一命。
他不想面对病人家属的时候,说我们尽力了。
以前他就觉得,这句话很残忍,现在更觉得残忍。
失去的痛苦无法宣泄,理智和情感层层交叠,像扭麻花一样扭在一起。
所以每当病人痊愈出院,他总会送上一句。
恭喜。
司机笑着点头,“谢谢啊,你的家人也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好了,省人医的医生很厉害的!”
“我的家人前两天去世了……”宁堃平静的说着,“省人医的医生,也救不了自己的家人。”
司机愣住了,不停地从後视镜里看他,“抱歉啊……”
“没事。”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司机也没有继续跟宁堃搭话,可能也不知道说些什麽,才能安慰失去亲人的痛苦。
省人医在市中心,闹市区。
行至桥上,“吱——!”,紧急制动的刹车声刺耳难听。
惯性带着宁堃猛地往前一冲,又狠狠的砸回座位。
後脑撞击到靠枕,游戏真的眩晕。
根本来不及反应,跟在车後的几辆车连续追尾,车辆不断的被撞击。
宁堃手撑着前面的座椅,後脑又被砸了两下。
晕晕乎乎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卧槽!”
迷迷糊糊之中,宁堃只能听见司机师傅的喊叫声,外面还有人群的尖叫。
连续追尾司机师傅也没有下车看,而是快速打着方向盘,往旁边开。
宁堃的眼前好像有一团迷雾,遮盖住了一切。
“砰!”,剧烈的撞击声响在宁堃的左侧。
眼睛看不清,晕头转向,宁堃的脑袋碰到了车顶。
身体忽然一阵失重感,头不断的撞到车辆的顶部以及座位,来回翻滚。
宁堃双手胡乱的抓着,试图控制住翻滚的身躯。
“咚……”
钢铁做成的车辆像是砸到了水泥地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连带惯性,宁堃的头砸在了座位上,瞬间失去了知觉,陷入黑暗。
浑身冰冷,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