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村口,宁堃扶着门把手,手指扣着银白色的金属,不断的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推门下车。
村口站了不少人,每个人都会在宁堃路过他们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满含怜惜。
村口离家,不过二十米的距离,宁堃每一步走的都很艰难。
每一步,都和小时候重叠。
五六岁的孩子,牵着爷爷的手,步子小走得慢,爷爷就迁就着他,慢慢走。
有时候急了,就把他抱起来走,爷爷总是这样,有耐心又没有耐心。
後来到初中,大学。
这条路,爷爷走过无数次,宁堃陪着爷爷走过无数次。
家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亲朋好友。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成为视线的中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志铭!宁堃回来了!”
不多久,宁志铭走了出来。
他红着眼眶,微微颤抖的迎着宁堃走。
宁堃忽然走不动了,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父亲,离他越来越近。
“宁宁,”宁志铭扶住宁堃的胳膊,“你坚强一点,爷爷走了。”
宁堃的天,塌了。
一瞬间,宁堃眼前一黑,感觉自己也要死了。
无力的仰头,无声哭泣,嗓子里想要发出嘶吼,却又硬生生卡住,无法呼吸,无法发泄。
像是无数只手,掐住了他的咽喉,想要他死,腿一软,就要跪坐在地。
门口的亲戚,全都来扶着他,架着他往里走。
村上的狗不断地吠叫,小院里,也全是亲朋好友。
那个温暖的房子里,挂着黄色的灯,前後门全部打开。
宁堃提着一口气,奋力抗拒着。
这都是假的,假的,他在做梦……
他不要看,这是什麽,为什麽,为什麽,好好地人,怎麽说死就死了,为什麽。
为什麽,宁堃想不通。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所有人都在这里,为什麽他是最後一个知道。
为什麽。
这都是什麽……什麽都不是……一定是在做梦……
假的……都是假的……
大脑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宁堃不断地问着,为什麽,为什麽。
这些人,怎麽会理会宁堃呢,他们只是架着宁堃,往里面走去。
好像走在云上,每一步,都像是虚假的,魂魄好像在天外。
他,好像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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