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主班打着哈哈,浑水摸鱼,“两个小朋友以後还要做朋友的是不是?”
陈放爸爸妈妈看起来凶,其实很明事理,也知道自己家儿子的秉性,完全没有包庇自家孩子。
该打打,该骂骂。
事情到尾声,陈放抽泣着站在宁堃面前,伸出小胖手,“宁宁,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我以後在班上可以保护你。”
“……”宁堃雪白的包子脸皱了起来,从小他就没有朋友,对朋友也没有概念。
“不用了,我一直都没有朋友,以後也不想有。”宁堃说道,“阿姨说,朋友都是骗子。”
“……”陈放两手叉腰,“才不是!你等着吧!我肯定能保护好你!”
“……”
陈放说的大义凌然,宁堃也不知说什麽反驳,只能抓着爷爷的衣角,有些不安。
而爷爷似乎感受到他的不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对方父母又真诚的说了好几遍对不起,才结束这场闹闹哄哄的道歉。
回去路上,爷爷推着自行车没有骑,手扶着腰,龇牙咧嘴的闷哼。
宁堃坐在後座捧着牛奶,仔细观察着爷爷的动作。“爷爷你是不是腰疼?”
“有点……”爷爷笑着,“老了,不中用了,以前我武装负重十公里都没问题。”
宁堃喝着牛奶,含含糊糊地说道,“那等会儿我给你捏捏,以前阿姨都会让我给她们捏捏,她们说我捏的很舒服。”
“吱——”一声刺耳的声音,自行车刹下了车。
爷爷满是心疼,“宁宁啊……以前是不是你爸妈找的保姆阿姨对你不好啊?”
“没有不好,她们能陪着我,就已经很好了。”
“……”爷爷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傻孩子。”
好与不好,宁堃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界限是什麽。
他从生下来,几乎都是保姆阿姨陪着他。
好是什麽样的?不好是什麽样的?
好像每个阿姨都差不多,自然也没有了好坏之分。
也就是,能陪着他的,就是好的。
住在爷爷家的生活比住在爸妈家好很多,没有保姆阿姨,爷爷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宁堃。
而宁堃也很懂事,从来不会惹事生非,只会听话的跟在爷爷身後。
陈放也在履行他的诺言,在班上把宁堃保护的,简直就像是国宝,碰不得骂不得,有别的小孩要跟宁堃说话,只要宁堃微微一皱眉,那个小孩免不了被陈放的一顿龇牙。
渐渐的,宁堃也会跟他说一些话,不过简短的几句,嗯,好,不。
夏天,爷爷喜欢带宁堃去不远处的小溪摸鱼,或者去运粮河旁钓鱼。
小溪水浅,宁堃卷着裤腿穿着凉鞋,哼哧哼哧的往里跑,摸了半天也只摸到一些螺丝和小虾。
好不容易看到一条鱼,宁堃撒丫子追着他跑。
水底石头滑,跐溜一下,宁堃一屁股坐进了小溪里,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子。
疼的宁堃眼眶瞬间红了,也不敢哭,因为他穿的裤子脏了。
“哎呦,哈哈哈哈……”爷爷大笑着趟着水过来,不嫌弃的将他抱在怀里,“我们堃仔跌了个落花流水~”
“呜……”宁堃拎着他的小桶,呜咽着说道,“对不起爷爷,我把裤子弄脏了。”
“没事,这有什麽事儿,裤子脏了就洗,洗不干净就扔了再给我们堃仔买条新的。”爷爷看了一眼宁堃的小桶,“哟,这麽多货,堃仔以後能做大老板咯~”
眼泪稀稀拉拉的往下掉,爷爷慌忙的为他擦掉,“痛啦?”
“呜……”宁堃把脸埋在爷爷的肩膀上,小声抽泣。
弄脏衣服是可耻的,哭泣是可悲的。
在家里,这样是要被保姆阿姨训斥的。
“好啦好啦,不哭鼻子了,爷爷回家给你做红烧鱼,水煮虾,吃完就不痛啦。”爷爷抱着他,轻声安慰,“堃仔最坚强了。”
“嗯。”宁堃抽抽嗒嗒的,嘟着一张包子脸,哭的脸红红的,“我最坚强了。”
爷爷笑着,哼着歌,抱着他往家里走。
夏天的天气热,抱着他回家,爷爷早已热的满头大汗。
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宁堃换干净的衣服,再去给他切一片井水凉好的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