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天,蝉叫的恼人。
推开面前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栀子花香。
院子里种了不少花和树,正中间摆放着两个躺椅。
房子是那种平房,自建房,两层楼。走进去,瓷砖地,乳胶漆墙,就是一个普通又温馨的家。
宁堃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转了两圈,没有熟悉的感觉,只是觉得新奇。
这就是记忆吗?
内心深处的记忆?
可他为什麽对这片土地,没有一点感情。
他走到了院子里的树下,擡头打量着这棵树。
只有叶子,没有其他任何。外形非常熟悉,可宁堃怎麽也想不起来,这是什麽树。
“夏去秋来……院子里的树木黄了,结出果实……”
记忆里的场景骤变,栀子花的味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秋。
树上的叶子落了,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是一棵柿子树。
长得非常好,黄灿灿的,是周粟爱吃的。
宁堃跳起来去够,怎麽跳怎麽都够不到。
不应该啊,柿子树不高,不应该够不到的。
宁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怎麽感觉变短了一些。
续上力,宁堃奋起一跳,指尖碰到了柿子。
只是碰到,便迅速下坠。
脚下一滑,一阵失重感袭来,宁堃直直的往後躺下,却意外的不疼。
“哎呦,”房子里出来一个老者,“怎麽摔倒啦。”
宁堃被他扶着站了起来,只是他的脸模糊,像蒙上了一层雾,怎麽都看不清。
宁堃搓着手指,低头去捡刚刚被他碰掉的柿子。
那个老者却快他一步,先碰到了柿子。
“……”
一瞬间,好像电击打过,宁堃的脑子里忽然一白。
随後万千的画面涌现出来,就像是一个压的满满的抽屉,忽然被抽开,里面的东西疯了一样的飞出来。
宁堃僵住了,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滴泪滑落。
他记得这个场景,他记得……
那天在梦里……
也是有人捡走了他的柿子。
宁堃不敢擡头,这真的是他的记忆,那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爷爷吗。
僵硬的身躯动了动,他知道,再擡起头,他肯定能看清这个人的面容。
那麽就代表着,他即将想起一切,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可为什麽,仅仅是说了一句话,他就这麽难受呢。
“擡头…宁堃…擡头……”
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自主的擡起头来。
心中的浓雾散去,天光大亮。
一张苍老的,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出现他面前。
头发稀疏,眉毛很长,满头的白发里藏着几根黑发。
是一个普通老人的模样,慈祥和蔼。
他慈祥的看着宁堃,“不怕,娃娃,到爷爷这里来也好,我们可以去摸鱼,也可以摘柿子……”
说话的声音好像在天边,朦朦胧胧,听不清楚。
摘柿子……
记忆回笼,宁堃头疼的快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