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还有一些明君没见过的。
估摸着,多数是老大家的孩子老婆。
老大离家早,他们跟家里不亲不常去看望也是正常的。
只是老大家的孙女,躲在人群的最後,偷偷的抹了把泪,然後感激地冲他们笑。
“不用送了。”周粟客气的弯腰点头,“我们自己走。”
“谢谢你们……”孙春婷又要哭,她抓着宁堃的手,“谢谢你,宁医生,这麽多年……谢谢你……谢谢……”
“……”
宁堃不敢承受这样的答谢,只得匆匆逃离。
他撑不起这声谢谢,他到最後也没有办法救的了孙爷爷,甚至,他在最後关头还犹豫要不要抢救……
走出憋闷的楼道,清醒的空气洗刷了肺部的郁结。
惹人恼的红线香味散去,宁堃连脑袋都清醒了几分,“好像在做梦。”
生病,住院,治疗,死亡。
好像在梦里,这三年,怎麽这麽快。
“宁医生!”
背後忽然传来呼唤声,宁堃驻足回望。
李昌明飞快的跑到了宁堃面前,将手里的相机递给他,“抱歉,上次从唐奶奶那里拿到的,当时想拿去还你的,有事耽误了……”
“没事……”宁堃接下了相机。
“宁医生……周医生……”李昌明咬唇,泪水滚落。
高大的男孩忽然弯下腰,“真的很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
李昌明说不出话来了,捂着嘴,抖动着肩膀,闷声抽泣。
宁堃举起手拍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他。
“这是我们该做的。”周粟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直起腰板,“以後要做家里的男子汉!”
“嗯……”
周粟又安慰了他一会儿,李昌明才擦干泪回去。
老小区的大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风一吹,叶子落一些。
踩碎一片干枯发黄的梧桐叶,宁堃忽然停住脚步,转向周粟。
金黄的梧桐叶铺满了道路,周粟穿着一身黑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没抓发型,随风飘动。
他静静的立于树下,回眸看向宁堃。
“孙爷爷走的那天,外面刮大风,”宁堃站在风里,面对着他,“我看见有梧桐叶落在他的床上。”
那天,宁堃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冲进病房的人,一片混乱中,他清楚地看见,孙爷爷的病床上有一片梧桐落叶,而他,是含着笑的。
病房的窗户也来了一个小口,零零散散的有叶子飘入,落在的他的床尾。
“孙爷爷说,”宁堃眼眸微颤,“等到梧桐叶开的时候,他就会回来。”
“当时我还在想,他可能活不过冬天了……”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打湿一片衣衫,“原来……梧桐叶开的时候,他会回来……梧桐叶落的时候,他会离开……可他要怎麽回来……人间和阴间没有交通工具……”
面前的落叶被一双皮鞋踩在脚下,周粟指着宁堃的胸口,指尖为他擦去眼泪,“他会在你的心里,只要你永远记得他,无论梧桐叶落与不落,他一直都在。”
汹涌的泪水忽然决堤,无论怎麽劝怎麽想,总会感到难过。
如果人一定要死亡,那麽,请让爱在记忆里,活的永久一些。
等等……
“可是周粟……”宁堃泪眼婆娑的看向他,眉毛皱起,“为什麽病房的窗户会开着……”
晚上风凉,家属不可能会给开窗户,那麽医院的医护更不可能开。
“……”周粟沉默了一瞬,“做尸检,孙家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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