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的掌心收拢,握住了他滴落的泪。
他一直很坚强,不表露自己的迷茫。
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他确实是忘了。
连失忆都忘了。
“哥哥,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十年。”周粟为他擦去眼泪,却也无法为他填补缺失的那一部分,“关于记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能告诉你……”
“但我想回到你身边,”周粟抱住他,抱了许久,久到眼泪干涸。
被抱住的人毫无反应,周粟开始慌乱,“我想留在你身边。”
“是我自私,”周粟压低声音,“哥……”
慌乱无法掩饰,随之而来的,是心痛。
做不到无条件给予的心痛。
怀抱越来越紧,周粟不想要再放手,他怕,怕松手宁堃就会离开。
曾经,他恪守约定,不再出现。
而他的爱人,离他越来越远,他接受他的失忆,接受他不再爱他。
可他无法接受,他的爱人再爱上别人。
只一次,就让他痛彻心扉,让他失去理智。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错了,他不该离开。
不过好像,现在他又错了。
他的出现,又给宁堃带来了不好的情绪,带来了困惑。
他该控制住自己,不再出现。
“对不起。”周粟轻声说。
“……”宁堃点点头,推开了周粟的怀抱,他不懂周粟的挣扎,低垂着眼眸,“你也不愿意告诉我。”
“……”
“好。”
二十年,他忘了二十年。
那他跟周粟,又相爱了多少年。这麽多年,换来的还是欺骗。
不多加留恋,宁堃拔脚就走。
周粟迅速站起身,追了两步,又被宁堃回眸时厌恶的眼神逼退。
所有的一切,被宁堃甩在身後。
愤怒,迷茫。
跑了很远很远,想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的接受。
总是这样被动。
十字路口,那个路口都通往不同的方向。
路的尽头还是路,路的起点就在脚下。
宁堃站在那儿,车来车往都有终点,他却一时迷茫,找不到来时路,也没办法找到归途。
他麻木的走在路上,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路过一家又一家的店。
兜兜转转,他走回了家。
在家门口,宁堃听见了对门传来的细微的声音,开门的手顿了一下,似是在等待。
可惜,那只是栗子嗅闻的声音。
宁堃盯着自己的手,暗暗耻笑自己,放下了最後的期待,躲回了自己的被窝。
疗养院的湖边,周粟依旧呆坐在长椅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