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日夜,痛到无法睡觉。
痛到失语。
很多癌症病人,求生也求死。
可偏偏他们,生不如死。
或许,放弃是他们最舒服的选择。
至少,疗养院的止痛药,让他们不会再那麽痛。
“回去吧,起风了。”宁堃站起身,推着孙爷爷往回走。
风一吹,叶子就落了。
人家常说,落叶归根。
可树叶,为何要落呢。
轮椅压在飞落得梧桐叶上,清脆的声音如同秋日里的独奏曲。
“明年……”
孙爷爷忽然说了话,宁堃没有听清,附耳弯腰,“什麽?”
“明天梧桐树……叶……”孙爷爷轻笑了两声,喘了口气,“开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
宁堃鼻子一酸。
梧桐叶再绿要等到春天,可孙爷爷,连冬天都过不去。
“我答应了……她……我会去……找她……”孙爷爷眼里含泪,眉眼含笑,“我……会在……某一天……再和她见面……”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氧气下了不少。
宁堃也来不及反应他话里的意思,怕氧气瓶空掉,步伐加快,赶紧推着孙爷爷回去。
直到孙爷爷重新躺会病房,接上病房里的氧气,宁堃才叹了一口气。
今天孙爷爷的家人来的比较少,就他的外孙小豆在这里。
这个小孩,自从得知宁堃救了他之後,对宁堃尊重的不行。
见他们回来,赶紧给宁堃搬了个凳子。
宁堃摸了摸孙爷爷的额头,没有出虚汗。
又等他安静的睡着,他才坐上小豆给搬得凳子。
“谢谢……”宁堃冲他笑笑,“你要不要出去玩会儿?我在这里。”
“嗯……”小豆眼睛转了转,“不用了,妈妈说,跟外公见一面少一面了,所以我想带着这里陪着外公!”
“好……”宁堃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
今天明明是周末,“你妈妈他们呢?不来了嘛?”
“他们说下午来,早上有点事要做,”小豆拖着自己的板凳,坐在了孙爷爷的床边,“应该是去买东西了。”
“哦……”
相处的这几天,只要小豆来,他总是会静静地坐在孙爷爷的旁边,也不玩手机也不看电视,就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孙爷爷。
宁堃有时候好奇,为什麽要这样,于是他就问他,为什麽要这样盯着孙爷爷。
他说,他想永远记住外公,也想外公永远记住他。他不知道该怎麽办,只觉得如果一直见,把他刻在脑子里,就不会忘记了。
真的不会忘记嘛。
宁堃笑着摸上了小豆的头,“你靠太近,孙爷爷容易醒。”
“哦哦!”小豆看了一眼自己的距离,好像确实有点近了,赶紧又挪了挪。
永远记住,真的这麽重要吗。
有些事情,是不是忘记了比较好呢。
宁堃看着病床上的孙爷爷,他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油尽灯枯。
一点一点与这个世界告别。
宁堃又看向小豆,将他的现在的模样刻进脑子里,那麽以後,想起来的时候,也会包含痛苦嘛。
会吗?
……
宁堃似乎想到了什麽。
“你现在这儿,我出去一趟。”宁堃小声对小豆说道,“我就在医院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我想你永远记得我。】
这句话,周粟说过两次,可宁堃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只觉得是周粟这个人比较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