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孙春燕不愿意接,连连摆手,“你来就来了,带什麽东西啊!哎呦!不要不要!”
“拿着吧,顺路买的。”宁堃不擅长和人推脱,没几下就让孙春燕逃脱了。
宁堃只好又把东西塞给小豆。
小孩子不会拒绝,看家人脸色很是踌躇。
“拿着吧。”宁堃冲这个不比他矮多少的孩子笑笑,“拿着吃。”
小豆眼睛滴溜溜的看向他的妈妈,等待着上级发话。
直到妈妈默许,小豆才高高兴兴地拿着东西去给哥哥一起分。
小豆块头大,看上去长的也显老,可是一举一动就是像个小孩子。
算得上安静听话,那天纯属,无妄之灾。
“孙爷爷,这两天感觉怎麽样啊?”宁堃坐在孙爷爷的床边,微微弯腰,跟孙爷爷沟通,“是不是比我们医院好很多?”
“是……”孙爷爷笑得眼睛弯了弯,刚吸完氧,说话都清楚一些,“好多了,单人间……舒服……”
孙爷爷的眼底还是有掩盖不住的疲惫,只是今天眼睛亮了许多。
“那肯定的。”宁堃一寸寸的扫过孙爷爷的脸。
刚来医院做检查的时候,两边脸颊还是有肉的。
随着病情的一天天发展,脸颊上的肉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饱满。
现在孙爷爷还能吃一些烂面条,稀饭之类的。
再过一过,就只能吃流食了。
说太多的话,对孙爷爷还是不好。
宁堃也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陪着孙爷爷挂水,直到最後一瓶。
小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笑容甜美的开着玩笑,手上麻利的给孙爷爷拔了针。
挂完水,孙爷爷精神头还是差一点。
跟宁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秋天入夜快,不过六点,外面已经黑了一半。
室内的灯光越发的刺眼,宁堃站起身,替孙爷爷关了灯。
转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经了黑的差不多了,疗养院订的餐早就送来了,可他们都还没吃。
宁堃赶紧向孙春燕告辞,“孙姐,我先走了,你们先吃……”
“你不吃点再走嘛?”
宁堃摇了摇头,“我不吃了,我跟我朋友约了出去吃。”
“那我送送你,”孙春燕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走到宁堃旁边,热情地拉起宁堃的手,“外面已经黑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害怕……”
“啊……不用……”
“走!”
孙春燕才不允许宁堃拒绝,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一直快走到电梯间,才放慢脚步。
孙春燕站在灰暗的灯光下,神情不再坦然,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宁医生……”孙春燕长叹了一口气,“谢谢你,来看爸爸……”
“不用……”
“我们已经告诉父亲,他得了什麽病了。”
宁堃按电梯的手顿了一下,微微蜷缩,“啊……”
“爸爸其实没有什麽反应……”孙春燕偷偷摸了一把眼泪,“他好像知道他生病了。”
“……”
宁堃收回了手,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天。
孙爷爷坐在窗口,看着窗户。
“你知道出院那天,”宁堃转身,低头看向孙春燕,“孙爷爷一个人坐在窗口在看什麽吗?”
“应该是在看外面的天吧,那几天有几只小鸟总是落在窗户上,爸爸就说,那是妈妈回来了。”孙春燕的眼泪,止不住的留,“我妈妈也走了快十年了。”
外面起了风,电梯间的窗户大开,吹起了宁堃的碎发。
他好像无法开口了,告诉孙春燕真相。
告诉他,他在借着窗户看他们。
老人知道自己生病,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一切,其实都是故作坚强。
几十年来,作为顶梁柱撑起一个家,临走了,还是担心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