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天这个位置,似乎有人坐了。
一双长腿交叠,一身黑,树荫地下还带着口罩和黑框眼镜。
今天穿的低调,只是穿了一身休闲装。
宁堃自然的坐在他旁边,头靠在椅背,长舒了一口气,“你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周粟也学着宁堃的模样,将头搭在椅背上,整个人摊在椅子上,“额头复查。”
“……”宁堃觉得好笑,“线都拆了,复查什麽?”
“万一当时磕伤摔倒脑子了呢?”
“你做CT了?”
“没有啊……”
“……”宁堃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做一个。”
“……”
医院後花园的病人和家属不多,很多时候,病人会选择在病房里静养。
“你们的花园里,人多吗?”宁堃问道。
“多。”周粟举起双手,以天空为背景,圈出一个大圆圈,“这麽多。”
“……”
“哈哈,”周粟笑了几声,“花园里会有很多人,每天家属都推着病人到太阳底下晒晒。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所以我们那边的花园很大很大。”
“上次看,也不是很大啊。”
“不止那一片,我们有好几个花园。”周粟比划着,“四五个?”
“?”宁堃一惊,刚刚他来的时候,穿过的那栋主楼,明明那麽小,“四五个?你们主楼那麽小……”
“很大的,那个只是其中一栋楼,疗养院很大的。”
“患者在里面住的舒服吗。”
“舒服。”周粟转过头,看向他,“你不用太担心,孙爷爷在那里,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
最好的,什麽是最好的。
活着才是最好的。
空气中飘散着青草的香气,工人的除草机开始嗡嗡作响。
宁堃说了几句,全部都淹没在轰鸣声里,嘈杂的环境下,他们只能静静地看着对方。
并不平静的感受着周粟眼里的柔和,好像……
有爱意流出。
宁堃心跳又快了起来,眼神闪烁躲避,“你到底来干什麽的?”
那双眼睛迸出疑惑,周粟微微歪头,似乎在猜测宁堃的唇语。
然後,他大声回答,答案却再次淹没在噪音里。
所以,宁堃只听见了模模糊糊的一句话。
他又带着口罩,唇语也读不了,宁堃只能看见他含笑的眼睛,是那麽温柔。
于是周粟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伸到宁堃面前。
【回去吧,我给你买了饭,放在桌子上了。】
宁堃盯着那行字,目光又落在了周粟的脸上。
轻轻地点了点头。
离中饭时间过去挺久的了,办公桌上的饭已经冷了,宁堃又拿去加热了一下。
屁股刚坐回凳子,午觉刚睡醒的邹凯越哑着嗓子邀功,“这是我给你买的。”
“?”宁堃夹了一块肉,“然後?”
“你不要承他的情,”邹凯越伸了个懒腰,“他不是好东西。”
“哦。”宁堃转而问道,“你知道我不吃什麽吗?”
“你不是不挑食吗?”
“你给我打的饭里,永远有豆腐。”宁堃把饭盒往他面前一放,青菜,辣椒,红烧肉,还有一个鸡蛋,“因为你很喜欢吃豆腐。”
“……”邹凯越嘴一撇,超小声嘀咕,“服了,一群gay。”
邹凯越的话刚落地,宁堃在办公桌下果断伸脚,踢了他一脚,下巴指了指门口方向。
韩晨晨正假装忙碌,实则偷听。
被踹了一脚的邹凯越,摸了摸自己的腿,警觉自己说错了话,但再想找补已经更显刻意。
于是邹凯越默默承受了这一腿,然後说道:“叼嘴婆子,下次不给你打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