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孙爷爷再次开口,“我很久……没看见……小豆了,他怎麽了?”
“……”
“是不是闯祸了……他这个小孩……”孙爷爷自顾自的说着,“我那天,听见外面有喧闹声,是不是小豆……”
“不是,”宁堃说了违心话,“那天是别人,这都工作日了,小豆说不定是上学去了。”
“是吗……”孙爷爷转头看向宁堃,双眼无力,“上学去了……”
“是……”
“好。”孙爷爷点点头,也不再询问。
善意的欺骗,到底是为他好更多呢,还是欺骗更多呢。
宁堃低下头,静静地陪伴在孙爷爷的身边。
“宁医生,”护士慌忙的跑了进来,“林主任找你。”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宁堃的陪伴。
孙爷爷拍拍他的手,“去忙吧……”
“嗯……”宁堃站起身,刚踏出一步,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孙爷爷。
最後还是走了回去,双手握上孙爷爷的轮椅把手,将他推到儿女身边,“家属,不要把家人丢在一边。”
数道诧异的目光聚集到宁堃的身上,还有孙爷爷惊喜的目光。
好像收拾东西或者收敛情绪的时候,家属总喜欢把病人推到窗边,美名其曰看看外面的场景。
可病人怎麽想的呢,他们会不会只是想看见家人。
就算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们。
在仅剩的时间里。
“啊!谁把我们亲爱的外公推到那边去的!该打!”李昌明最先反应过来,佯装怒气,跑到孙爷爷身边,“揍他们。”
“哎呀,”家人们都收敛情绪,配合着李昌明的演出,七嘴八舌的。
老朽如枯木的脸颊上,漏出了浅浅的笑容。
宁堃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後走出病房,去了主任办公室。
“老师,你找我。”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林主任有些无奈,“跟你说的都不听了,就知道你在孙爷爷那里。”
“……”
“喊你来不是要说你,”林主任递给宁堃一个文件,“法务部给的,你看一下,後面如果要出庭的话,不要说错话。”
“好……”宁堃接过了文件。
宁堃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
“还有,”林主任又说,“我听说,孙爷爷要去的疗养院,也是长留,你那个朋友……”
“老师,孙爷爷是自主选择。”
“我知道,但是孙爷爷住在那里的话你……”林主任突然顿住,又摇摇头,“算了,你尽量少去。”
“哦……”
少去,就等于,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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