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第三天,孙爷爷进行了穿刺手术。
病竈送走的那一刻,李昌明红着眼眶找到宁堃。
孩子年纪不大,遇到这种事,难免忧虑。
宁堃带他去了花园散心,两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
想要开口安慰点什麽,可他又能说什麽呢。
于是,他们一直沉默。
“宁医生……”李昌明仰头看向天空,低声说道,“我想抱有幻想,可我知道,这几年病情反复,这一次,是最後一次了吧……”
“……”宁堃也同他一样,望向天空,“如果是早期的话,也不会那麽糟糕……”
“不,他一天比一天衰弱,呼吸越来越困难,依靠氧气瓶的时间越来越长…”李昌明说,“我之前,听他们说,宁医生好像认识临终关怀的人是吗?”
宁堃一愣,转向李昌明,“你听谁说的?”
“那群,喜欢传八卦的人里面。”
也是,现在留言满天飞,知道这些消息,又有什麽难的。
既然这麽问了,宁堃又怎麽会会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呢,“我不会推荐,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没有职场上的联系。”
李昌明点点头,不再擡头望天,而是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带着哽咽,“那宁医生觉得,临终关怀,会是一个好去处吗?”
“我不知道……或许,你该自己去了解一下。”
临终关怀……
好像,自从他跟这几个字扯上关系的那一刻,他的生活就开始天翻地覆。
宁堃凝望着草坪里的树叶,好像比前几天多了。
连续几天的雨,打落了许多树叶。
金灿灿的树叶就躺在土地上,静静地等待着与大地融为一体。
落叶归根。
深夜,地下停车场。
宁堃刚停好车下来,就看见周粟牵着狗,在停车场里乱跑。
这边跑跑,那边跑跑。
“周粟。”宁堃靠在车头,盯着不远处的人,“周粟?”
被叫的那人,懵懵的擡起头,左顾右盼着找了一圈,随即眼睛一亮,“宁医生?!”
像是个开关,周粟上一秒喊完,下一秒,栗子冲到了宁堃的面前。
撒娇打滚求抱抱。
宁堃顺着他的意思摸了摸,顺便等比栗子跑的慢的周粟。
“才下班嘛?”周粟捡起栗子掉落的狗绳,“外面下雨,栗子一天没上厕所,就带他到停车场来了,没想到在这遇见了宁医生,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很久没见了吗?
宁堃看了一下时间,好像是的。
自从孙爷爷的事情发生後,宁堃下班越来越晚,总想要找到更多的方法,延长孙爷爷的寿命。
今天临下班的时候,宁堃又去看了一眼孙爷爷,状态越来越差,每天常做的事情,就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周粟,”宁堃有些累,手撑着车头,“临终关怀是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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