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堃的脚步停在打开的门前,小小的病房里站了不少人。
只有一个人,很突出。
他抱着一束鲜黄的向日葵花,身姿挺拔,穿着也是讲究时髦,面上还挂着笑。
是病区里难得的鲜活,格外令人瞩目。
这是宁堃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个奇怪的男人。
他沐浴在清晨阳光,那光线透过玻璃,洒落在病房的白墙上,染出暖黄。
那人侧着身,阳光照亮他的半边脸,穿过他的发丝,落下阴影。
看起来,还有些温暖。
“死神”也能饱含温暖?
宁堃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但他也不做声,只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怪人面向中间病床上的老人,说话语调上扬,声音温柔好听,“老爷爷,您好啊,我叫周粟。”
病床上的老人眼神浑浊,麻木地望着周粟身後的虚空。
他无法给予太多的回应,肺部的病变,让老人说不出话来,意识也不太清醒。
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呼吸了。
家属站在床边,掩唇哭泣。
宁堃细细打量,不禁皱眉。
那人的衣服口袋里装着一个蓝色的宣传册,家属的手里也有一个,只是看不见字。
或许,大家的猜想都是对的。
宁堃调整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敲响房门,打断了他们,“家属出去一下,马上查房了。”
突然侵入不和谐的声音,病房里的人纷纷一惊,回头看他。
连带着那双闪着暖意的双眸,也落在他的身上。
明明是背着光,眼底却闪烁着光亮。
周粟扬起笑容,冲宁堃点头示意。
病房里其他两床的家属最先反应,很快收拾好东西出去。
唯有老人的家属,始终掩面哭泣难以自拔。
病床上的老人形如槁木,无法给予这世间太多回应。
只是床边哭声渐大时,微微侧头,擡手挥了挥。
简单的一个动作,老人却要花费许多力气。
没坚持多久,手骤然垂下。
家属来不及反应,床侧的周粟眼疾手快的接住,轻柔的将老人的手放在床上。
又替老人盖好被子,转头安抚家属,“刘先生,刘女士,我们先出去吧。”
沉稳冷静的语言,总是给人带来安全感,家属咽下哽咽,在周粟的陪伴下走出病房。
宁堃站在门口,任由周粟与他擦身而过。
只是一瞬间,那鼻尖缠上了安神香的味道。
隔着口罩都能闻得到。
扑通扑通,香味好像兴奋剂,莫名的心跳加速。
宁堃直勾勾的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倒如护士们所说,长相俊美,睫毛长的吓人。
那张脸,似乎对他有天生的吸引力,让他无法逃脱。
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宁堃才回过神来,捂住心口。
护士站的同事们投来询问的目光,宁堃没有理会,只是摇摇头。
如邹医生所说,查房刚结束,医生办公室的门立刻被敲响。
宁堃揉了一下太阳穴,“请进。”
门缓缓打开,老人的家属走了进来,站在宁堃的对面,眼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