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好好休息吧,”盛嘉裕站起身,“嫂子说的话我也理解,我会放在心里的,您别操心我,注意自己的身体就行,我先出去了。”
邵逸青没再留他,点了点头。
在盛嘉裕离开以後,邵逸青望着窗子想了很多事,盛廷舟为他考量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不肯交心,是神经系统已经建立了自我防御机制,每每感性地想放下一切和盛廷舟相爱的时候,那个新年夜里的画面就会重现在脑海。
他忘不了林慕枫,或者说,他忘不了自己受到侮辱的那个夜晚。
订婚宴之後,邵逸青没再见过贺思扬了。
一是因为盛廷舟不让,二是自己的月份大了,不适合出去走动,总不能让贺思扬来家里跟他偷情吧,邵逸青没那个精力应付小孩子,他安静地在家中养胎,对外界的事情依然撒手不管。
平安地来到了冬季,邵逸青的肚子彻底瞒不住了,父亲来看望他,难免发现的,满脸忧思地坐在一边,邵逸青拉住父亲的手说:“爸爸,没事的,不要害怕,我和宝宝很好的,你看,廷舟把我们养的这麽好,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父亲还是没法放心,神色忧虑地说:“青青,你怎麽不长记性呢?你知道你小爹他怎麽……”
“我知道,我都知道,”邵逸青连忙安抚,“可是爸爸,我连鹏鹏都生的下来,就代表我没事啊,你相信我嘛好不好,现在让我流也晚了,月份太大流掉了才是害我呢。”
“你……”
“宝宝,跟祖父打个招呼,”邵逸青不管父亲说什麽,自顾自地道:“爸爸,你的孙子在跟你问好呢,你不理它,它以後要不亲近你的。”
父亲捏了捏眉头:“我真的要被你给气死。”
“大老远跑来生气来了?”邵逸青说:“我不管,我不要跟爸爸生气,我就要生宝宝,爸爸准也得准,不准也得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除非爸爸想提前害死我。”
邵逸青软硬兼施,让他父亲彻底没了办法,只能被迫支持他去生孩子。
不过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後,邵逸青身边围着的人就更多了,父亲给他找了好多行业内的顶级专家和医生在身边看着,尽管邵逸青说盛廷舟已经给他安排了,都是厉害的人,父亲也说不够,别墅里有一排房子全给医生和专家住去了。
最近别墅里热闹非凡,因为住的人实在太多了。
邵逸青没办法,只有这样父亲才能放心,父亲待在他身边留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才回北京,期间不断地要带邵逸青回北京,等孩子落地再让他回来,邵逸青不愿意,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下了手术台。
只有盛廷舟知道他的心思,父亲如果知道他是在拿命博这个孩子,一定二话不说拉他进医院,强行打他的胎。
和父亲相处了一段日子,邵逸青更加想平安了,他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祈祷,祈祷上天给他一次机会,他下辈子做牛做马都可以,他对这个孩子的期望强烈到无人可以阻止他拿命去博它。
“睡不好?”盛廷舟感受到他的不安,将人向怀里搂。
邵逸青说:“盛廷舟,我想活着。”
他哭了,胎儿越大,激素越强。
他的胎儿已经稳定了,但他不确定手术台上会不会有意外,医生说这是听天由命的事,他的身子实在太差了,营养争不过婴儿,孩子养的很好,可他的身体不大吸食营养,不确定生産的时候会怎样。
邵逸青的身体做过检查,剖腹必死无疑,可顺産有没有足够的力气到他把孩子生下来,也是未定数。
“你会活着。”盛廷舟说。
邵逸青抱紧对方,孕肚紧紧贴着盛廷舟,他边哭边说:“我想养它,你让我养它。”
他已经怕到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盛廷舟抚掉他的眼泪,向他许诺:“你会养它,逸青,你会长命百岁。”
月份越大,邵逸青的死期越近,他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孩子在他身体里的动静,他配合着医生和那些专家的一切要求去保胎,只为了能平安走下手术台。
新年夜过的并不轻松,每个人身上都像是套了层重重的枷锁,怕的人不止邵逸青,盛廷舟也怕,怕真的出现意外,留不下孩子,邵逸青该怎麽办。
他这几个月那麽配合,那麽听话,结果还是无法改变的话,邵逸青怎麽能接受?盛廷舟不敢去想孩子如果没了要怎麽办,孩子没了邵逸青会怎样,他怕这些,他怕死了,班也上不好,每天都殚精竭虑,想着保胎的方法,一切能用的手段都用了,就为等那个最终的结果。
过了新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邵逸青心情才松了一些,在一个午後,他忽然对盛廷舟说:“我想好名字了。”
盛廷舟问他:“叫什麽?”
邵逸青说:“恩恩。”
盛廷舟想了片刻,在心里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
“它是上天对我的恩赐,”邵逸青捧着自己涨大的肚子说:“小名就叫恩恩,大名给你起,他是我给你的孩子。”
其实盛廷舟并不是很高兴邵逸青已经给孩子起好了名字这件事,因为那代表邵逸青已经确定这个孩子一定会来到这个世界上,确定了,又要怎麽接受任何意外呢?
可他面上不敢表露,邵逸青沉重地过了那个冬天,盛廷舟不想去扫兴,再让他想起那样恐慌的感觉,就吻了下他的额头,说了声:“挺好的,那大名就我来取。”
说着,他单膝跪地,贴着邵逸青的肚子,在心里默默祈祷:宝宝,请你一定一定要平安。
後几个月,邵逸青就是静等着了。
每天都会做检查,每天在等医生的报告单,每天都在想,今天是不是要上刑场,就这麽忧虑着忧虑着,日子一天天无事发生地过了下去。
邵逸青不管外面的事情很久了,盛廷舟也不会让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麽,但他会看相应的财经新闻,贺思扬到底是跟盛廷舟翻了脸,贺家和盛家闹掰了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消息不胫而走,还上了财经报道,股市动荡,贺家受了重大影响,盛廷舟则衣角微脏。
邵逸青早就知道贺思扬不是盛廷舟的对手,他只是学习阶段,盛廷舟是从小开始培养的,且在国外实操了这麽久,各方面都是耳濡目染历练出来的,贺思扬想凭借短短几个月就干倒盛廷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