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逸青这辈子不认命的时刻太多了,他精神垮了,破碎的身体也支撑不起他的精神,为此,邵逸青只有勾唇一笑,一切被一个淡淡无奈的笑容化解,他像是原谅了所有人,也跟自己释怀那般长舒一口气:“我也希望我不会,但如果真的就是我,我也不会不认。”
他捧着盛廷舟的脸颊:“盛廷舟,你很厉害,你是我见过这麽多的alpha里最偏执的人,好多时候,我都想要去依赖你,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不要让人欺负我的孩子,我从来都没跟你说过,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我知道。”盛廷舟握着邵逸青的手腕,“可是逸青,你其实不会养孩子。”
他太纵容他的孩子了,太娇惯他们,让他们得寸进尺了,那并不是教育孩子好的方式,婴儿是树苗,成长的过程不能一味地滋补营养,也要注意修剪枝叶。
邵逸青苦笑:“是啊,我要是会养孩子,鹏鹏就不会是今天这样怨恨我了。”
他又缩回手,像一只受到刺激的寄居蟹似的,“反正我会看着你的,不论我生还是死,你都不可以欺负我的孩子,就算你以後找别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我的孩子,盛廷舟,你不能,不然我就化作厉鬼,每天都在你的床头哭。”
威胁有什麽用呢?
可除了威胁,邵逸青还能做什麽?人死之後什麽都没了,届时一切都是无力的,只有用死後化鬼来浅浅地警告一下还活着,可能怕鬼的人了。
盛廷舟揉掉那滴眼泪,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感到心疼,第一次理解一个人所有的无能为力与情绪,他亲吻邵逸青的额头,向他承诺:“我答应你。”
“但是逸青,我不喜欢一个人养孩子,你必须陪我一起,”盛廷舟学他的话,“我太凶了,你得管我。”
邵逸青从前用来调侃他的话,也都成为了临别遗言那样悲情,他贴着盛廷舟的唇说:“好啊,如果我没死,我管你啊,我管你一辈子。”
盛廷舟没法跟他做,他提不起一点儿兴趣,他满心都被疼痛占据,他将邵逸青抱在怀里,珍宝一般亲亲吻吻,除此以外,再没劳心劳神的纠缠了。
他对邵逸青的欲望好像一夜之间就彻底褪下去了,顶替上来的是比情之欲望更加厚重的东西,盛廷舟不常用永恒定义某种东西,可当下里,他认为那是可以挂上永恒这个字眼的东西。
“睡吧,”盛廷舟将人轻轻抱在怀里,在人睡着之前,道了句,“邵逸青,你会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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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医院回来以後,盛廷舟忧心忡忡了许久,好在这两日又有养回来的迹象,邵逸青状态好了不少,脸上也红润了,身上没有任何疾病,对此他整日郁郁寡欢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盛廷舟让他安神休息了两日,在邵逸青状态不错的情况下才提了心中记挂的事。
“第一件事,这周末我让人接你儿子到我们这儿来,你需要跟他好好谈谈,之後就不要再见他了,如果要见他,先跟我报备,你们每次见面,你儿子要先见过我才能来见你。”盛廷舟并非商量的口吻,他在下命令,邵逸青说了听他的话,一切都听他的安排,那麽他自然不用去跟他商量愿不愿意。
在盛廷舟这里,他们僵硬的父子关系是炸弹,邵鹏是不能频繁出现在邵逸青的身边的,邵逸青不适合受孕是一方面因素,跟邵鹏相处的压力以及隐藏的情绪都是引爆邵逸青身体问题的决定因素,他不可大意,也不敢再大意。
“不见面吗……”邵逸青念念有词,拿不定主意。
“你说一切听我的,请问要反悔吗?”盛廷舟问,他尊重邵逸青的选择,但反悔意味着什麽,邵逸青心里最是明白,他果然没有说话,答应了他。
“为了宝宝好,你说什麽就什麽吧,听你的。”邵逸青低头看了看肚子,随盛廷舟去了,几个月而已,孩子落了地就没事了。
盛廷舟说:“第二件事,为什麽心情郁结?你在瞒我什麽?”
其实医院里那时他就想问了,医生都说邵逸青身体没有问题了,那麽只可能是心情导致的见红,邵逸青有事瞒着他,盛廷舟非常笃定。
可对此邵逸青却不承认:“……没有啊,我挺好的。”
盛廷舟扶着椅子,弯下腰,在坐着的邵逸青面前说:“你好不好,身体会呈现,之前胎都养得这麽好,突然就睡不着觉了?你心里有事邵逸青,既然让我帮你保胎,你不配合不信任,你让我拿什麽保?”
邵逸青握住扶手,这才有所动摇,气息不沉稳地说:“……一些小事而已。”
盛廷舟抓住邵逸青的下巴,不让他的目光躲闪:“我们现在有标记,你的情绪波动我能感知,你撒谎我也看得出来。”
邵逸青犹豫中到底还是选择坦诚,他又再次陷入纠结了:“我父亲的事。”
盛廷舟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你父亲怎麽了?”
邵逸青忧虑地说:“前两天我哥给我打电话了,说我爸住院了,蛮厉害的。”
盛廷舟皱眉:“为什麽瞒着我?”
邵逸青很少收到他父亲的消息,如果不是病重,他哥不会把这样的事告诉他的,他哥是想要他回去,估计怕那是父亲的最後一面。
“我前两天刚跟你为这个摆过脸色,而且我爸生病的事,你又不能做什麽,告诉你有什麽用呢?”
“但你至少不该瞒着我。”
“我没想瞒着你,我也始终没拿定主意,所以不知道怎麽开口。”邵逸青忧心忡忡的事倾诉了出来,压在他心头上的一座最重的山,那就是对他父亲的亏欠。
盛廷舟捞了椅子来坐在他的面前,看起来要跟他好好谈谈:“想回去吗?”
他一针见血,直指邵逸青犹豫不决的要害。
“怎麽回去?”邵逸青垂下眼,谈及父亲时,他最没办法自信,“回去气死他吗?”
“一趟飞机的事,”盛廷舟抓着邵逸青的椅子,拉到自己的跟前,“你那天不让我说,我怕影响你的心情也不想说,但是现在你最忧虑这件事,那麽这件事我们必须要做,也必须要说,逸青,听我的,回去。”
邵逸青懵懵地,不大确信:“嗯?”
盛廷舟说:“你说了,一切都听我的安排,一切,指代影响你身体所有的事,我都有权利管,对吗?那麽现在我要你回去,事情要一件一件处理,下周一,见过你儿子我们就去见你父亲,你心上所有石头都要扫空搬开,你现在神经很敏感,明白吗?”
“可是我怕……”
“怕也要去,”盛廷舟不容置疑,“不见面永远解决不了你的忧虑,我会陪着你一起。”
邵逸青默默念着:“你会陪着我一起?”
“是的,我会陪你一起,”盛廷舟说:“你现在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盛廷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