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扬待你好吗?”盛廷舟擡起手来,蹭了蹭邵逸青的面颊,暴露在阳光底下的除了秘密,还有野心。
“好,”邵逸青说:“他们每个人待我都很好,是我不做人,要辜负他们。”
“应该的,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你都可以拿来玩,包括人,”盛廷舟纵容地说:“因为邵先生就是有这样的资本。”
他的手在邵逸青脸上,滑到了下巴。
邵逸青没有阻止,他不喜欢盛廷舟的信息素,但他很习惯盛廷舟的触摸,他的力道刚刚好,一点儿不会让人排斥。
“既然来了马场,我就带你跑一跑,好不好?”盛廷舟有商有量的语气,眉眼虽然温柔,但总有几分不可抗拒的气势,似乎他说什麽,是无法容许别人拒绝的。
邵逸青刚要问什麽,盛廷舟忽然勒紧了缰绳,猛一夹马腹,胯。下的畜生便像接了什麽指令一样,突然高高越起前蹄,将坐在前头的人抛了起来,邵逸青一把抓住盛廷舟的胳膊,深深滑进了对方的怀里,他惊叫了一声,乖顺的马儿被扎了一刀似的,在原野上激狂地飞奔起来。
邵逸青那一刻脑袋里的恶意被震得支离破碎,拼接不起来,脑海里一瞬间空荡荡的,只有飒飒拍打面颊的风声穿刺耳膜,速度之快已经无法控制。
邵逸青瞬间就想到了上次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感觉,他仓皇地把住盛廷舟的胳膊,在旷野上像受惊的马儿一样惊鸣嘶吼:“盛廷舟!不行!我害怕!”
他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双手狠狠抓着盛廷舟的胳膊,整个人缩进了盛廷舟的怀里,被那股子乌木的味道裹挟在无法掌控的速度里,邵逸青惊慌失措,连嗓音都跟着颤抖,他没装,他此刻是真正的恐惧:“停下来!让它停下来!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身後的alpha不回答他,邵逸青的惊慌得不到回应,胯。下的畜生倒是兴奋了,惊叫声激起了马儿的恶意,脱缰野马似的奔得更欢了。
“盛廷舟!盛廷舟!”
旷野上嘶吼的名字飘向远方,马蹄惊动了沉睡的野草,四周空荡的骇人,完全找不到任何的心理支撑,邵逸青一双手深陷进去,将掌下的手臂隔着面料掐出痕迹,他再也不想体会摔下去的感觉,那种肺腑被震出心脏的强烈的闷痛感。
“盛廷舟,混蛋……我要杀了你!”邵逸青紧紧闭上双眼,认命似的接受所有可能到来的意外,可他身後的铜墙铁壁却并不比他的心跳来得收敛。
听说人死前回忆会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播放,邵逸青便经历了这样一回刺激,像当年在手术台上醒来,他已经不是那个义无反顾生死置于脑後的少年人,他变了,变得贪生怕死,变得丧尽天良,变得十恶不赦。
如果就这样摔死,也是天意难违,人作恶到了极点,总要遭天谴的。
他不知盛廷舟发什麽疯,他闭上眼睛,看不见,但死亡的感觉却更清晰,他嘴巴蠕动着,说什麽根本听不清。
邵逸青又想到了那一趟远行的火车,耳边是嗡嗡嗡的声音,北京城在他眼里一点点消逝,成为记忆中的模样。
在烈马又一声越蹄的嘶鸣之後,如刀的风才逐渐停止,邵逸青耳边的动荡终归平静,他们停留在这个马场的尽头边缘,被茂盛的林木挡住了去路。
跳脱的心脏还在惊惧中荡漾,邵逸青缓缓睁开眼睛,此刻于他而言,草木皆兵,他听到剧烈的心跳来自于哪里?半天过去,他才分清楚那不是自己,那是身後的声音。
待他终归于平静时,邵逸青擡起手,回眸,一巴掌就要扇过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腕,手握成拳停留在了空中,紧接着他的下巴就被不可抗拒的蛮力掰了过去,高高地掀起,温热的双唇裹住他的柔软,他在自己与对方惊魂未定的心跳下被迫接受这第一次亲吻。
邵逸青还在固执,他不乐意,他心里恼怒又憎恨,僵在空中的拳头还在试图挣扎,他的脑袋也在躲,可是alpha的力量太恐怖,他无法挣脱。
後脑勺插进发丝的指骨像一把牢固的枷锁,牙关也被撬开,钻进来的灵舌扫荡着他的唇腔肉壁,勾着他推搡的舌头纠缠,可怜巴巴的软舌顶不出那异物,挡不住对方的侵袭,脊梁骨很快软了,认命的被火热的舌尖卷住,抗争精神棉花似的融化在高热的吻中。
邵逸青的双臂丧失了力气,手腕被人拎在手里,绵软无力的时候,就被有力的双臂带到了对方的脖颈後去,压着滚烫的腺体,自发性地挂在那里,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良久之後,他擡起下巴,开始回应这个吻,盛廷舟的吻技并不像他的床技一样娴熟,这个吻像第一次接吻的热烈与动荡,来得生涩又着急。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没有转圜的馀地,抗争也会成为了一种情趣,邵逸青不想助长对方的威风,深刻他们的氛围,他虽再一次栽在了盛廷舟的手里,可他不会就此认命,甘拜下风。他开始回应这个吻,吻的比对方有技巧,比对方色情,比对方挑衅。
盛廷舟很快沉沦,他无比渴望得到对方的一个吻,一个由他掌控的吻,那滋味一定美妙,可他错了,被对方掌控的吻滋味更加美妙,比那年他渴望罂粟的念头更强烈,他扣邵逸青的脑袋,掌他的腰,身下的马儿并不安稳,可现在就是面前有悬崖,他也无法停下这个吻。
邵逸青的舌头很热,很软,晚香玉的气息很浓,反侵袭着盛廷舟的腺体,被Omega掌心按压的腺体隐隐在跳动,在叫嚣,血液快要冲破皮肤,炸成一朵绚烂骇人的花。
就像他想的一样,就像他在易感期,在游轮上,在第一次见面时无数次想过的那样,跟邵逸青接吻的滋味,痛快得要发疯发狂。
他们像是默契的恋人,邵逸青引着他的舌跟自己纠缠,感受接吻能带来的极致体验,膨胀的欲望抵着邵逸青的心尖,他带有挑衅和捉弄的吻被盛廷舟一腔热忱感染,变得动情又真心,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匹配度这回事。邵逸青想要捉弄的心思,不知从唾液交换的哪一刻开始,有了几分臣服的味道。
这个发生在旷野尽头的马背上的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个人分开时,唇舌上拉着还不愿意断开的银丝,吻到盛廷舟的眼眶发红,吻到邵逸青的神色有几分心虚。
邵逸青低下头去,又被alpha掀起。
“我告诉过你,我的易感期可以持续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盛廷舟擡指,不舍地掐断那根银丝,指腹摸了摸邵逸青泛光的唇,“我并没有出易感期,一直到现在,我依然还在易感期。”
邵逸青擡起眼眸,掌在他後腰的手稳当且坚固。
“我需要Omega,需要一个我可以不顾他死活的工具,今天陪我的那个人,我想能不能培养他成为你的替代品,”盛廷舟的眸子深潭一般,“可是你一出现,我就知道我要功亏一篑了。”
邵逸青扭头望着对方,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他的脖子酸了,但是此刻,他想听完,想审视盛廷舟那荒唐野心的眼神。
“方才你说,你不觉得我像患有精神问题的人,那是因为我对你手下留情了,我不想看见你鲜血淋漓的,不想弄伤你,我比较喜欢看你快活的嘴脸,”盛廷舟指腹一遍遍擦过邵逸青的唇,“也是在你这里,我第一次感知到了懊悔焦虑的私人情感。”
邵逸青在喘息,暧昧的呼吸萦绕二人之间,他望着盛廷舟复杂的瞳眸。
“邵先生,你本来没错,你本来不需要对我负责,但是现在,你玩脱了,”盛廷舟擡起手,柔情的眼眸又挂着一丝阴气,他抚摸邵逸青的发丝说,“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呢,那种真正成为正常人,能全方位感知到一个人应该拥有的所有情绪的希望,你于我而言,意义变得不同了。”
“邵先生,不想陪你玩了。”
“我要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