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廷舟知道,盛廷舟什麽不知道?这种把戏他见多了,但此前没有用,不代表换个人就没有用,邵逸青很高明,也很低端,高明在他懂得情绪把控,低端在这种手段很容易被拆穿。
可却非常有用。
他几乎有一瞬间就差脱口而出了什麽,他要说什麽呢?盛廷舟面对着夜色里的深海,想着那会涌到嘴边的话,他忘了是什麽,但他知道那句话不能说。
说了,就真他妈乱套了。
“盛总……”还一直在等待指令的人再次出口证明自己的急切。
盛廷舟心绪不宁,敷衍地说:“把人带到甲板上来。”
那人如获大赦,立即去执行。
船底似乎传来悲哀的哭泣声,盛廷舟始终站在那里,高挑威风的身形,在混杂着哭泣的海风中,显得如此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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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逸青回到餐厅的时候,萧松鹤已经离开了。
只有贺思扬还坐在那里,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像是受了委屈和欺负似的,邵逸青不知他片刻间是怎麽了,但看他安分地等在那里,心里一柔,擡步走过去,笑眯眯地说:“怎麽了呀,怪可怜的。”
这时,贺思扬擡起了头,一双眼睛已经不似那会的忠心耿耿,更像是掺了一丝质疑在其中,邵逸青几乎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情绪,他收回要抚摸对方发丝的手。
“为什麽这麽看着我?”他好似全然不知情况。
贺思扬自我纠结了一会,萧松鹤的话他不想听,但其中的道理又不能全抛诸脑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见的是邵逸青温和的一面,可是萧松鹤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也许品出了更深的东西,萧松鹤不会害他,即使他们互看不顺眼,但从没做过背刺的事情,在这个糜烂的上流圈里,他和萧松鹤的友谊已经算是十分纯洁高尚。
“你身上有乌木的味道,”贺思扬沉着眸问,“你去见谁了?”
邵逸青在他身边落座下来,被质问也丝毫不露怯,反大方地要死:“盛廷舟。”
贺思扬不悦:“你去见他做什麽?”
邵逸青听着alpha那凌厉的语气,哪里不明白贺思扬的情绪?他知道这片刻发生故事的不止是他跟盛廷舟,但邵逸青不算是心浮气躁的人,不会在对方没有露出马脚的时候自己先坐不住。
他实事求是地转告:“一出门就有人带我去见他,他替我惩罚了白天里那夥人,叫我去见证,问我是否满意。”
一听惩罚,贺思扬更坐不住了,盛廷舟的行为更是证明了什麽,他握紧拳头道:“你跟他真的有什麽对吧?”
邵逸青转过头来,看着贺思扬在暴怒的边缘徘徊,只差一点儿就能挑动他心底的狂躁,邵逸青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并神奇地去质疑起了对方:“萧松鹤跟你说什麽了?”
“你不用知道,”贺思扬语气冷漠,“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盛廷舟,到底有没有关系?”
该来的总会来,邵逸青也没指望能瞒住,不过这个萧松鹤倒是进入了他的视线,他一边感慨贺思扬有这样拎得清的朋友,一边恼火着对方拆他的局,他不大高兴,但却没有表露在脸上,只是声音冷了几分:“有啊,怎麽会没有?我觉得他可能有点喜欢我。”
话落,贺思扬的情绪更丰富了。
邵逸青慢条斯理地倒着桌子上的酒,热酒暖身,他在外头吹了会风,心里凉冰冰的难受,“怎麽了,怕了?”
贺思扬声线不稳:“你不是说你们什麽都没有吗?”
“他喜欢我,也叫我们有什麽?那我的感情史可太丰富了,湘江喜欢我的人这麽多,是不是代表我跟他们都有什麽?”
“可是盛廷舟他不一样……”
“他当然不一样,他可是你的朋友,或者说,”邵逸青端起酒杯,“是你贺思扬心底惧怕的人呢。”
贺思扬捏紧拳头,哽咽了下说:“我不怕他。”
邵逸青笑了一声,讥讽的笑刺耳:“你不怕他怎麽会生这麽大的气呢?你不怕他怎麽会对我这幅面孔?韩岱也喜欢我呢,他不也是你的朋友吗?怎麽那会你只气他不气我啊?”
贺思扬有口难辩,两件事的情况不同,可邵逸青也没说错,他的这份恼怒里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贺思扬,你真怂,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你会这麽怂,所以我不想搭理你呀,”邵逸青无辜地说:“我就知道你听了这件事会退步呢,还说什麽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一听对方是盛廷舟就想把我拱手让人,好一个不让我受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邵逸青瞬间冷下脸来,“我就知道我今天不该跟你出来的,我为什麽要给你这个机会呢?给了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我早该认清楚的,没有人对我是真心的,什麽保护不保护的,你们一碰见厉害的就怯了,就怕了,就怂得不敢吭声了,只会在我一个柔弱的Omega面前发脾气算什麽本事?!有种去找盛廷舟打一架去啊,跟我摆脸色?你也好意思?贺思扬,幸好我们没定关系呢,免得毁了你们的兄弟情义,免得你把我搞到手又把我转赠给别人,今天到此为止吧。”
说完,邵逸青站了起来,就要甩手离开,贺思扬大惊,抓住邵逸青的手腕就将人扯了回来:“对不起逸青,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他妈什麽意思?!”邵逸青甩开手,在餐厅里不得体吼了一声,“你什麽意思?什麽意思啊贺思扬?我跟你约会代表了我的态度和选择,别人对我什麽心思什麽想法你问他去啊,你找他算账啊!你他妈质疑我算什麽本事?盛廷舟真是没说错,你不敢跟他抢跟他争,你光听他的名字你都骨头软了,你怎麽可能跟他争呢?他就是以後要你老婆你也得给他送去,因为你就是这麽怂,这麽怕!”
“我没有!”贺思扬急切地辩驳,心里慌极了,“逸青,我没有打算把你让出去,没有!你相信我,我是犯浑了,这件事我欠考虑,我太冲动了,今天晚上是我错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怕你听了对方的名字就不要我了,就擅自做主把盛廷舟的事隐下来了,不怪你,怪我,”邵逸青说:“不过这件事也让我们看清了很多,思扬,我们不合适,我要的是强大能保护我能给我安全感的alpha,不是听他的朋友嚼两句舌根就动摇发怯的alpha,你去骗骗别人吧,好吗?别说喜欢我,更别说爱我,这算哪门子的喜欢和爱?别开玩笑了。”